第114章真相(1 / 2)
殿下与我之间,只有家法
镇安司大堂。
这是镇安司最深处的一间大堂,宽阔高敞,青砖铺地,平日里从不开启,只有审理最重大的案件时才会使用。
萧韶坐在主位,一袭明紫色华服,发髻高挽,簪一支赤金点翠簪,整个人明艳逼人又不失冷厉。
行风坐在她身侧,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卷宗,正是这些时日从九霄阁反贼和勾结的官员处搜出的书信、账册和口供。
堂下,凌渊站在最前面,浑身铁镣,面色灰败,可那双眼睛依旧幽深难测,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安娘站在他身侧,面色苍白,垂着眼一言不发。霍荻和霍嵘站在后面,霍荻双目无神,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躯壳,霍嵘则面露忐忑,却又强自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大堂左右摆放若干红木椅,容希远坐在萧韶下首左侧的椅子上,手边是容婉和沈妄,沈妄依旧一身黑衣,大半个月过去伤势已好了许多。
林砚一身素净白衣坐在萧韶下首的右侧,脊背挺直内敛俊美,像一柄藏在剑鞘中的冷剑。
今日是这大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被萧韶从铁笼里放出来,只要看到堂上的萧韶,便会忍不住想起过去的十几日时光,清冷的脸庞微微一红,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大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夏日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卷宗哗啦作响。
萧韶的目光从堂下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凌渊脸上。她端坐在那里,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声音冷冽,“跪下。”
凌渊挺着脊背,丝毫不肯低头,玄甲卫应声上前,按住凌渊的肩膀,迫使他一寸一寸地弯下膝盖,霍荻和霍嵘也被按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四人都跪在她面前,萧韶才缓缓开口:“本宫现已查明,当年沈氏满门被一夜屠尽,真凶正是此刻跪在堂下的,前绥帝霍荻!”
霍荻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庞瞬间涨红,“你血口喷人!朕、我与沈渡自幼相识,我怎会灭他满门!”
萧韶没有理他,只是看向凌渊,凌渊依旧面无表情,想来只当萧韶是在胡言乱语,恶意栽赃。
萧韶从卷宗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沈家被灭门后,霍荻逃往北羌的路上,随行携带的财物中,有一批沈家珍藏的字画,这些字画后来出现在北羌王庭,想来是被霍荻当作礼物送给了北羌可汗。”
她将那张纸展开,上面赫然是一份清单,字迹清晰可辨,她将那张纸高高举着,让堂中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是容瑾消灭北羌后,从北羌王庭找到的字画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列着沈家藏品的名目。”
凌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骤然一缩。
霍荻的双眸更是瞬间放大,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抢那张纸,却被身后的玄甲卫死死按住。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剧烈地颤抖:“这……这是你伪造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本宫的一面之词?”萧韶冷笑一声,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的沈妄,最后落在容希远身上。
“容大人,”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关于沈妄的身世,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沈”字一出,凌渊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容希远双手在膝上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一派从容,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臣日前已经向殿下禀告过,不知殿下可是有何疑问?”
萧韶将手中纸张猛地拍在桌面,“啪”的一声脆响,如同一记惊雷在堂中炸开,“沈妄正是当初沈家二房的庶子,沈长风!”
凌渊的脊背剧烈一震,如被雷劈。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钉在沈妄脸上,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与记忆中的二弟有些相似。
萧韶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仍旧停在强作镇定的容希远身上,她缓步走下主位,走到容希远面前,俯视着他:“当初整个沈家被残忍灭门,只有沈妄活了下来,只因他是霍荻故意留下来送到你手中的把柄,让你可以放心帮助霍荻的人质!”
萧韶看着这个历经两朝的老臣,看着他鬓角催生的白发,和依旧挺直的脊背,心中没有半分敬意,只有冷冽的嘲讽,“容大人,你表面臣服萧家,背地里却一直两头压注,暗中帮助霍荻以及九霄阁,无论最后谁赢,你都能全身而退。”
“前些时日,九霄阁和霍荻被本宫连根拔起,你心中慌乱,想要接机打死沈妄,从此掩盖这个秘密,也借此机会逼迫容婉嫁给萧止渊,巩固容家权势,本宫说的,对还是不对?”
容希远的脸终于变了色,那层从容的面具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底下苍白的、慌乱的真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容婉不可思议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乐真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妄更是双手死死攥紧,关于幼时的事,他只记得自己是旸州人,其他事早已记不清楚,可此刻,那些模糊的记忆却忽然涌了上来,火光,哭喊……
不待容希远回答,霍荻冷笑着打断:“萧韶,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萧韶同样冷笑一声,“霍荻,你逃到旸州后你需要大量的钱财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沈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你垂涎已久,可凌渊一直犹豫不决,不肯明确表态,眼见萧家就要攻入旸州城,你终于等不了了。”
她走到霍荻面前,凤眸里满是厌恶:“于是你便派自己的死士和侍卫,趁夜灭了沈家满门,抢走所有方便携带的家产,最后嫁祸给萧家。这样,你既能得到财富,又能让凌渊与萧家为敌,一举两得。”
萧韶一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堂中每个人心上。
凌渊看着沈妄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猛地转头看向霍荻,那张冷静的脸庞第一次出现裂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汹涌:“霍荻……她说的,可是真的?”
霍荻没有回答,只是昂着头一动不动。
凌渊的声音骤然拔高,浑身铁镣被他挣得哗啦作响,“霍荻!你说话!是不是你灭了我沈家满门!”<
霍荻终于抬起头,看着凌渊那张扭曲痛苦的脸,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有疯狂,绝望,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露出了最后的獠牙,“是我又如何?没有我,你沈家能积累那么多财富?我不过是向你借点银子,你却推三阻四,不肯帮我夺回京城,是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
凌渊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他猛地扑向霍荻,铁镣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可他刚扑出一步,便被身后的玄甲卫死死按住,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如同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挣扎着发出撕裂般的嘶吼:“当初我已经在帮你招兵买马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何那么快就能建立九霄阁?”
“霍荻——!我要杀了你!我的妻子、儿女、我的父母……我要杀了你!”
凌渊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破碎,最后竟变成了呜咽,像是聪胸腔最深处撕裂的悲鸣。安娘跪在他身
侧,已然是泪流满面。
萧韶站在一旁,看着凌渊这副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他恨了十年的萧家,从来不是仇人,真正灭他满门的,却是他自小相识、一起长大的好友,是他信任了半辈子、为之卖命复国的人。就因为这样一个人渣,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女。
把林砚训练成杀手,把林檀训练成花魁,用银针钉进儿子的后背,用蛊毒控制女儿,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却原来,他只是在替仇人卖命。
萧韶转头看向林砚,两人目光遥遥相接。
林砚从椅子上站起身,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他的腿伤已经好了不少,但是行动间仍能看出伤过的迹象。
他缓缓走到凌渊身边,看着这个他叫了十年恩公的人,哑声问道:“我娘到底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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