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共乘(2 / 2)
三人一路进城,西州州署坐落在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官衙。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前两座石狮威严蹲踞,台阶下站着几名带刀护卫。
林砚上前,递上公文,护卫验过后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三人向内走去。
穿过仪门、大堂、二堂,一路遇见的官吏纷纷驻足行礼,目光忍不住地在林砚身上来回打量,无他,只是因为这位新来的通判,实在是太过年轻。
林砚一一颔首致意,步履从容,面色平静,只有萧韶注意到,他的后背又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通判的官服厚重,可那汗意仍一层层浸透出来,洇湿了里衣。
三人最后被引到后堂,知州宋知应早已收到消息在此等候。
此人年约四旬,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身形微胖,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长,笑起来时眯成两条缝,看着十分和善。
林砚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阁中早已告诉过他此人底细,寒门出身,前绥时苦读十余年方才考中进士,在地方上熬了七八年,才靠着巴结上司、左右逢源的功夫,爬到了知州的位置。
此人家里有钱,因此并不贪财,可他却有个致命的把柄——他妻子一直无所出,却又不准他纳妾,他岳丈是京中高官,他不敢违逆妻子,便在老家养了个外室和私生子。这个秘密他一直瞒着妻家,却被九霄阁查到,从此他便不得不听命于九霄阁,成为阁中的保护。
只是他并不知道林砚的身份。
“林贤弟!”宋知应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林砚的手,“久仰久仰!早就听闻今科状元三元及第、才高八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早就听说这个林砚傍上了长公主,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俏的小白脸。
林砚微微欠身,笑意得体:“宋大人过誉,下官初来乍到,还望大人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宋知应拉着他的手不放,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色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贤弟这是身子不适?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辛苦了!”
林砚笑了笑:“无妨,只是有些乏了。”
宋知应连连点头,又絮絮叨叨地问了些路上的事,林砚一一应对,不卑不亢,言辞得体。
宋知应一边听,目光一边向后一扫,落在萧韶和明月身上。
两人站在林砚身后,一个垂眸不语,一个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四处乱看。宋知应的目光在萧韶脸上停了停,忽然笑道:“贤弟这两名书童,生得倒是标致,就是这目光,太凶狠了些。”
萧韶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如刀,冷得让宋知应心头一颤,连忙收回视线,干笑了两声。
林砚微微侧身,挡住宋知应的视线,笑道:“这是下官的护卫阿邵,不懂规矩凶了点,让大人见笑。今日天色已晚,下官想先回通判府安顿,明日再来拜见大人。”
宋知应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明日晚间,我在西州城最好的酒楼云水阁设下接风宴,届时再与贤弟详聊!”
林砚颔首:“多谢大人盛情,下官一定赴宴。”
三人从州署出来时,已近黄昏。
夕阳西斜,将整座西州城镀上一层金黄。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山巅的积雪被夕阳染成淡淡的粉色,美得不似人间。
可林砚无心欣赏。
三日赶路,背后的银针越发灼痛,每一根都像烧红的铁钉,钉在他的骨缝里。方才的应酬已经用尽了他所有气力,额头冷汗再次沁出,眼前一阵阵发黑,随时都会倒下。
“今日天色已晚,”他强撑着开口,“不如先去通判府住下。”
萧韶摇了摇头,“不行。”
她望向城北的方向,目光里透着担忧与急切:“我要去看奔雷,也不知太医带的那些药有没有用,他如今又怎样了。”
林砚心头瞬间一紧,脱口而出:“我与你同去。”
萧韶看向他,眉头微蹙:“你都这样了,还是先回去休息,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林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萧韶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奔雷武功高强尚且伤得如此重,我如何放心你单独行动?”
萧韶看着他眼底的执着,瞬间哑然失笑,真要在此处遇到刺客,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便一起。”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两人再次共乘一骑,骏马疾驰,向城北而去。
林砚靠在萧韶怀里,身后不断传来独属于萧韶的温暖,心中却一片寒凉。
背上持续的灼痛,让恩公的话,时时刻刻回荡在他脑海——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记住自己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真的气死我,晋江的审核真的有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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