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炙烤(1 / 3)
他跪在她面前
萧韶站在原地,望着池中,那具悬吊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阖上了眼,双眉难耐地蹙着。
她没有再犹豫。
“行风,把他放下来。”
行风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他快步走向墙角的绞盘,双手握住那根冰冷的铁柄,缓缓转动。
铁链“哗啦啦”地松动,那具被吊了不知多久的身躯,终于一寸一寸向下沉落。在林砚即将沉入水中时,行风操纵机关打开锁拷,抢先一步跃入水中,将林砚从污浊里捞起,拖到池边的干燥处,轻轻放平。
萧韶的目光,终于能近距离地落在他身上。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侧躺在湿冷的石板上,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濒死幼兽。月白的襕衫早已看不出本色,破碎的布絮一条条粘在身上,与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混在一处,分不清哪里是衣衫,哪里是伤口。
曾经骨节分明,清瘦有力的两只手腕,被粗重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隐约可见其下的筋骨。
萧韶缓缓蹲下身,靠近了些,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便再也移不开。
那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额角有一道不知何时磕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眼睫低垂,双唇干裂,唇上遍布深深的血痕。
即使在昏迷中,他依然蹙着眉,仿佛有千斤重的心事,压在那两道清隽的眉骨之间,至死不肯松开。
萧韶的指尖微微颤抖。
心中倏然涌起一股冲动,在还未付诸行动前便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行风。”她冷冷开口,“用烛火,烤他后颈。”
行风抬头看她,沉声应道:“是。”
他从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灯焰如豆,摇曳不定。他走到林砚身侧,蹲下,伸手拨开那覆在后颈的粘成一缕的乱发。
那一小片皮肤露了出来。
苍白,透明,隐隐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行风将灯盏缓缓靠近。
火舌吞吐,距离那片皮肤不过寸许。
下一刻,一直昏迷不醒的人,骤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从林砚唇齿间逸出。他的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弓起,随即又无力地跌落。被铁链磨烂的手腕痉挛般地蜷曲,十指死死抠着身下的石板。
即便在昏迷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依然穿透了他混沌的意识,激起身体最本能的抗拒。
“按住他。”萧韶的声音依旧冷硬。
行风没有迟疑,一只手死死按住林砚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一手持灯,始终稳稳悬在林砚后颈。
火焰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灼烧着那片脆弱的皮肤。
林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如同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蝴蝶,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生生碾碎的呻/吟。
“……萧……韶……”
萧韶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砚双目依旧紧闭,身体却下意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蜷缩。
“萧韶……”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雪,还未触及地面便已消融。
可萧韶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地,来回地锯着。
她死死盯着那片被火焰炙烤的皮肤,盯着它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随后,潮红加深。
却没有任何印记显现。
更没有赤红的蛛网纹。
什么都没有。
萧韶一时怔住。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片空白,像是盯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谜题。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不是九霄阁的人?至少,不是被种下蛊毒的核心人物……
萧韶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脑中一片空白。
“殿下!”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牢门外响起,一名玄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抱拳禀道:“殿下,方才那个胡汭已然招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