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证据(1 / 2)
欺骗,他骗了她……
萧韶踏入戒律厅时,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
厅内情景,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上一次虽有冲突,却仍存着学子间争执的鲜活气,而此刻,戒律厅内鸦雀无声,沉重得令人窒息。
厅堂正中,一名男子被麻绳五花大绑地跪着,似是正在接受审判,哪怕他背对着她,仅看这熟悉的背影她也能一眼看出,这人正是林砚。
厅堂两侧黑压压站满了人,除了几名学生,面色铁青的司业和学正,萧韶竟看到了须发花白、平日极少过问具体事务的国子监祭酒郭叔敖,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厅侧还立着一位身着深青官服、头戴乌纱的中年官员,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京兆府尹周正元。
这阵仗,已远远超出了处理学子之间纠纷的范畴。
见萧韶到来,厅内凝滞的气氛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轻微的波动。
周正元率先迎上前,他拱手施礼,带着十足的恭敬和谨慎:“下官京兆府尹周正元见过殿下,下官今日接到国子监急报,称涉及逆党,事关重大,不敢怠慢,这才连忙赶来。然此事按律当属镇安司管辖范畴,下官不敢擅专,正欲遣人禀报殿下,不想殿下已亲临。”
萧韶瞬间皱眉,按律属镇安司管辖?
镇安司直属于她,专司监察百官、缉捕逆党、**京畿,所涉案件无不是动摇国本、危及社稷的大案,小小一个国子监,何至于此。
她面上不露声色,看向同样快步上前、面色凝重的司业李济,“李司业,究竟发生何事,闹到如此地步?”
李济年约五旬,此刻清癯的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痛心,他对萧韶深施一礼,沉声禀告道:“回殿下,此事……简直骇人听闻。今日晨课之前,有监生举报,称林砚行迹鬼祟,王玄恪主动带人前去拦查,双方发生争执,引来众人围观,众目睽睽之下,竟从林砚所着襕衫内袋之中,搜出一封密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信上内容是林砚向逆党九霄阁通报殿下您近日行踪动态,并言明……言明他已取得殿下信任,可按计划进行下一步行动,笔迹经辨认,确是林砚字迹。”
话音落下,厅内落针可闻,众人无不面色紧张地看着萧韶。
“正是如此!”王玄恪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指着林砚大声补充,“定是他今早刚写好,还没来得及找机会送出去,就被我们撞破了,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昨日他看到林砚经过池塘,故意向他撞过去,想趁机将信件藏在林砚身上,结果他撞到林砚,林砚像铁块般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被撞飞掉进一旁的池塘中。
他心有不甘,半夜溜进林砚屋里,想要趁人熟睡再次藏信件,却不想那肥猪睡的正香,而林砚床褥竟然一片冰凉,这人竟然不在!国子监统一的斓衫就挂在房间衣架上,他兴奋之下立即把信藏在了林砚衣服里。
萧韶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陈述,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九霄阁?怎么会牵扯到九霄阁?
“信呢?拿来本宫看。”她对着李济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李济连忙双手将信呈上。
萧韶接过,展开,上面是数行她十分熟悉,绝对不会认错的清峻字迹:“萧韶近日两次前往雅集斋,或是在打探消息,近日在朱雀街,我已与萧韶互通心意并取得其信任,时机渐熟,可依计行事。”
指尖触及纸面,萧韶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这字迹……太像了,笔锋转折间的细微神韵,和收笔时的笔锋,无不和林砚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荒谬与震惊交织,萧韶握着信纸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过了许久,她才平复呼吸缓缓开口:“此事,定然有误会,单凭一封信,焉知不是有人蓄意构陷?”
她声音清冷,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带着长公主不容置疑的威仪,说完更是意有所指地看向王玄恪。
王玄恪被她目光一激,跳脚道:“殿下,这次真不是我!”
萧韶心下微沉,她也知道,凭王玄恪这个草包,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件事,这件事……
她目光转向跪在前方的林砚,对李济道:“事情尚未查清,先给林砚松绑,本宫要听他亲口说。”
李济略有迟疑,但见萧韶神色冷凝,终究还是挥了挥手,一旁两名戒律厅的差役上前,解开了林砚身上的绳索。
林砚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俊美的脸庞面若金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今早王玄恪来的蹊跷,他只当他又是在挑衅并未放在心上,更何况昨夜去青云楼,恩公罚他跪了整宿,他实在没有精力应付王玄恪,不想精力不济之下竟没有发现衣裳内袋中被塞了这么一封轻薄的信。
他敢肯定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而且与王玄恪脱不了干系,他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歪打正着,还是当真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看向萧韶,嗓音疲惫而又暗哑:“殿下,我已经向祭酒和学正解释过,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是有人故意模仿笔迹诬陷我,又故意塞在我身上,目的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李济却摇了摇头:“林砚,这封信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若不是你所为,谁能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你身上?更何况……”
他目光转向厅内右侧,带着一丝敬意,“为了确保无误,我们还特意请了王二公子前来协助鉴别,王二公子擅书画,更精于鉴赏笔迹真伪,他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萧韶闻言,倏然抬眼。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在厅堂右侧的阴影里,元景哥哥静立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衣,身姿挺拔如竹,面容平静。
见萧韶目光投来,王玄微才缓步上前,对她微微拱手,姿态依旧温雅守礼。
萧韶盯着他,径直问道:“元景哥哥,这封信上的笔迹,你已看过,当真是林砚所写?”
王玄微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笃定:“乐真,我已仔细比对过,此信笔迹,无论架构、力道、转折习惯,乃至一些极细微的连笔癖好,皆与林砚平日字迹如出一辙,若说是仿冒笔迹,想要达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几无可能,我可以确认,此信确系出自林砚之手。”
他语气诚恳,带着一丝仿佛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据实以告的惋惜。
萧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元景哥哥的书画造诣,她比谁都清楚,即使王玄恪会故意针对林砚,元景哥哥性情高洁,总是不会的,更何况他也没有理由针对林砚。
萧韶垂眸不语,指尖不住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她想到什么忽然问道:“那这纸,这墨呢?可曾查验过来源?”
王玄恪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王玄微,心中不住庆幸,还好二哥心细提前嘱咐过他,否则差点露馅。
李济答道:“回殿下,国子监已初步查过,这纸是监内统一配发的青檀竹纸,墨亦是林砚平日书案上所用的松烟墨,他急于向外传递消息,仓促之下当会用自己手边现成的纸墨,这十分合乎常理。”
一时间,所有证据,无不严丝合缝地指向了林砚。
戒律厅内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韶身上,看她如何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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