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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偏袒(1 / 2)

他是她的人

萧韶丝毫没有理会王玄恪的煽风点火和喋喋不休,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人身上。眉头微蹙,目光迅速扫过林砚周身,关切道:“可有受伤?”

方才她踏上最后一级楼梯,抬眼便见林砚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来,那一瞬,心脏竟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直到将人稳稳接住,那悬起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好在,此刻靠在她怀中的人,气息虽有些不稳,但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

林砚在她怀中借力稳住身形,顺势站在她身侧,对着她极轻地摇了摇头,唇角甚至牵起一丝安抚般的浅淡笑意,“多亏殿下及时赶到,林砚无事。”

见他确实不似受伤,萧韶这才收回了扶住他的手。方才清晰入耳的“替身”、“玩物”、“痴心妄想”等刺耳言辞,此刻却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她不会听错,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元景哥哥的声音,却说着如此刻薄伤人的话,对象不用想也知道是林砚。

她太过了解林砚,这人惯会隐忍承受,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恐怕也只会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即便她问,他也只会垂着眼,说什么事实如何无关紧要。

想到这儿萧韶不禁再次怒从心生,将视线重新投向王玄微,落在他手背那片刺目的青紫上,皱了皱眉道:“元景哥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这手是怎么伤着了?”

见萧韶甫一开口,便是让王玄微陈述经过,这份下意识的信任与优先询问,无疑表明在她心中,王玄微的地位依然特殊。王玄恪脸上立刻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挑衅地斜睨了眼垂首静立的林砚。

王玄微心头却猛地一紧,仿佛瞬间坠入冰窟,又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清楚地知道,是王玄恪设计了这一切,意在构陷林砚,将小事闹大,逼萧韶厌弃林砚。

三弟这般做法自是不对,初衷却是为了他……一边是真相与公正,另一边,是血脉相连、自幼宠溺的亲弟弟,是王家不容有失的颜面、是自己方才被林砚言语激怒后失控推人的失态……

若此刻承认真相,三弟必将受责,王家也会颜面扫地,而他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在萧韶沉凝的注视下,王玄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压下,只剩下惯常的温润。

“乐真,方才我与林公子因言语有些误会,玄恪年轻气盛,说话急了些,林公子或许是被激怒了上前争执,争执间不慎碰到了我手中墨盒,碎片溅起,划伤了我的手。他……也非有意伤人,只是一时情急,

你莫要怪他。”

王玄微如此说,只是想将责任推给林砚的同时,又能显示自己的大度,王玄恪却不满意兄长这般轻拿轻放,不依不饶地说道:“二哥你就是太仁厚,太大度,什么争执,什么不慎?他分明就是恼羞成怒,故意先砸东西,又想对二哥动手,若非二哥躲得快,只怕伤得更重。依我看,他就是瞅见殿下您上来了,才故意装作被推倒,演这么一出苦肉计,想博取您的同情怜悯,其心可诛!”

雅集斋二楼本就清静,此刻这番动静早已吸引了所有客人驻足围观,连楼下一些人也好奇地探头张望。容婉此时也跟着萧韶上得楼来,看热闹般地看着这一幕。

萧韶听完了王家兄弟一唱一和的陈述,眸光倏然暗沉,她转身看向林砚,问道:“林砚,你告诉本宫,方才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元景哥哥说的,更不相信王玄恪的话,“本宫要听你亲口说。”

林砚抬起眼,他今日穿着一袭素白襕衫,晨光从窗格斜斜照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望着她时,眼底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黯然,无端让她中一颤,生出怜惜。

“回殿下。方才王三公子出言挑衅,指责我仗您的势,言辞间涉及殿下清誉,我这才出言反驳,请他慎言,结果不知为何便激怒了三公子,他激动之下手中折扇不慎撞到二公子手背,这才导致墨盒坠地碎裂。”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王玄微瞬间绷紧的下颌,“后来王二公子不知为何同样动怒,先是出言辱骂,后又伸手推我,我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幸得殿下及时赶到,这才免于摔下楼梯。”

林砚语气平静,与王家兄弟言辞激动、指向明确的指控形成微妙对比。

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王二郎向来品行高洁,应当不会说谎诬陷他人。”

“方才我就在附近,似乎看见王三公子的扇子挥了一下,但具体如何,实在没看清。”

“这情形……倒像是两位郎君为了长公主殿下,争风吃醋,起了龃龉?”

“那白衣少年看着十分文弱,不似会主动动手之人……”

两人各执一词,围观众人也众说纷纭,有人觉得王家兄弟不像说谎,有人觉得林砚叙述更合情理,但碍于萧韶权势,多数人只是沉默观望。

萧韶环顾一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林砚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如何能在一对二的局面下,伤了元景哥哥,更何况他绝非那等不知轻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鲁莽行事的蠢人。

而她善于察言观色,王玄恪言辞间的急躁闪烁,元景哥哥那一瞬间的僵硬回避,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重新看向王玄微,明艳的凤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元景哥哥,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这声“元景哥哥”和这句追问,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王玄微强自镇定的心里。他看见萧韶眼中那丝微弱的光芒,负罪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

然而,王玄恪悄悄拽他衣袖的力道,旁观人群灼灼的目光,家族声誉的重压,以及内心深处那一点对林砚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最终,还是压倒了那瞬间的动摇。

他喉结滚动,避开了萧韶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声音干涩:“乐真,我……”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乐真,你可还记得永兴七年的那次百花宴?”

萧韶瞬间一怔,随即点头道:“自然记得。”

永兴七年春,她不过十岁,在一次百花宴上,素来与她不对付的霍嵘故意打翻御赐的酒盏,却反诬是她顽劣冲撞所致。绥帝本就忌惮萧家势力,一直怀疑萧家有不臣之心,当下便欲借题发挥,重罚于她,杀鸡儆猴。

众目睽睽,满殿寂静。谁都看得出绥帝意图,却无人敢在此时触怒天颜,为她辩白一句。

是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元景哥哥,冒着可能得罪霍嵘、得罪绥帝的风险,挺身而出。他条理清晰,言辞恳切,逐一指出霍嵘证词中的矛盾之处,力证她的清白。那时,他甚至并未亲眼看见事情的经过,便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替她挡去所有指责与非议。

事后,他只是温和地对她说:“乐真,别怕,有我在,我总是相信你的。”

眼前的王玄微,身姿依旧挺拔如竹,面容清俊温雅,气度从容,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她最孤立无助时,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少年郎。

她知道,今日之事必是王玄恪所为,元景哥哥未必认同其做法,但他素来重情重义,心肠又软……在公正与私情之间,他选择庇护自己的弟弟,选择维护王家此刻的颜面,也无可厚非。

萧韶看着王玄微,想起方才在楼下,容婉替容瑾约她见面道歉时,她心中涌起的那抹淡漠与不耐。

那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勉强自己去应付一个并无情意的人,是多么令人厌倦且无趣。元景哥哥这些年,明明心中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却因心软、因责任、始终不曾彻底远离。这些年,她岂不也是在无形中,勉强了他许久。

瞬息之间,萧韶心中已然权衡完毕。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片冷凝的决断取代。她不再看王玄微,转而看向静立一旁的林砚。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属于长公主的威严,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二楼。

“林砚,无论缘由如何,你伤了王二公子是事实,还不向二公子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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