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陆瑾年身高八尺,少女在他跟前小鸟依人的,他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把脸埋在她颈窝中自然很累,可他却像个贪婪的孩子,痴迷地在她颈侧流连。
他抬手捋了捋她的乌发,缠了一缕在手上把玩儿,沾着酒意的声音闷闷的,怅声道:“绾绾,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囚禁了父皇,逼他写下那样的诏书。”
他抬眸,望进她清澈的杏眸里,她那双杏眸含水,欢好时总会被他弄的梨花带雨,里头映着盈盈星光,也映着他此刻的所有狼狈不堪。
他眉宇紧锁,问她:“从此以后,史书工笔,我大概会是个残暴不仁,逼父退位的逆子吧?在百姓口中,我也是个不折手段的篡位之君吧?”
陆绾绾轻垂眼睑,掩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记得在她生辰那日,他告诉她,他会尽快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可后来,两人的事却被父皇知道了,父皇盛怒之下撂下句,只要他在位一人,便一日不会公布她的身世,她永远都只是他的妹妹,只能无名无份地跟着他,而今,她腹中还怀了他的骨血……
所以,他借着兵权囚禁了父皇,提前登基,就是想给她和腹中的孩儿一个名份吗?
不然如今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过个三年五载父皇驾崩,他完全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而不是像今日这般,留下被世人指摘的把柄。
而且,那时的她并未查出有孕……他肯定早就再布局筹谋了,皇兄做这一切,皆是为了她。
不知怎的,她心尖陡然冒起了酸涩,一下没忍住,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不由得偷偷掩帕拭泪,害怕被他察觉出自己的失态。
好半晌,少女伸出藕臂环住她的脖颈,仰着白净的小脸望着他,眸中皆是仰慕,轻轻糯糯地道:“皇兄在说什么傻话?父皇自然是赏识皇兄的德行与才干,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才会心甘情愿将皇位传给皇兄的呀。皇兄躬勤政事,抚定内外,皇位是皇兄应得的呀!皇兄本来就是储君,不存在篡位一说。”
陆绾绾敛眸,眸中神色晦涩难辨,她不明白他再三折辱她,甚至违背她的意愿强占了她,可她为何忍不住想要安慰他,看着他痛苦难受,她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抽抽地疼。
她拢了拢黛眉,她是个经历过情爱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认,皇兄待她算是极好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眸底是浓郁的化不开疲惫,拧眉问:“是吗?我不怕背负骂名,不怕双手染血,不怕心变得污浊,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认。可绾绾,我这一生从泥泞里爬出来,我的世界里原先只有算计和冷眼,只有你给过我前所未有的温暖。我踩着尸山血海上来,弄脏了手,玷污了心,我不怕,我只怕……连你最终也会觉得我肮脏不堪,怕你眼中的阿兄,最终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我只怕,你再也认不得我。”
陆绾绾钻进他怀里,娇娇凑到近他耳畔,撒娇般地轻嗔:“皇兄在胡说什么?在绾绾心里,皇兄永远是绾绾的阿年哥哥,是绾绾的依靠。如今,我的夫君成了一国之君,这是天大的喜事,皇兄有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抱负,百姓们也能早日迎来一位明君。皇兄提前登基,稳定朝局,这是全天下的福泽,绾绾相信,在皇兄的治理下,未来的陆国,定能海晏河清,风调雨顺,开创盛世之风。”
少女的声音轻柔温婉,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她抬手,温柔地用指腹抚平他紧拧的眉心,轻软着声说:“皇兄,不要总去想从前了,好不好?我们要往后看,在绾绾心中,无论何时,阿年哥哥都是最秀外慧中,励精图治的帝王。绾绾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开创盛世,名垂青史。”
陆瑾年闻言有一瞬的怔愣,惊讶地挑了挑眉:“真的吗?你真的永远会陪着皇兄吗?”
陆绾绾眼眸闪了闪,似是有些心虚,但是她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哄哄男人的,她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诱惑皇兄,借他的势为顾郎复仇吗?所以,至少再成功复完仇之前,她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遂她挺了挺脊背,忙不迭地咕哝道:“真的,绾绾何时骗过皇兄?”
少女温软又充满真情的话语,让男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垂眸望着她,她灵动的眼眸泛着涟涟柔情,仿若眼底只有他一人,只消一眼,就能让他溺死在她的温柔乡中。
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妹妹绝色倾城,祸水之姿,不枉费他煞费苦心除去顾淮序,如今又冒着风险篡位,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她,给她最好的,让她永远依赖着自己吗?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他坐上了龙椅,而她会是他此生唯一的皇后,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再无人敢欺她、辱她。
他叹息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哑声唤她:“绾绾,我的绾绾……幸好,还有你。”
后花园路径风寒,苍苔露冷,陆瑾年替她拢了拢狐氅,就拉着她的小手,往朝阳殿走去。
殿内燃着地龙,暖意融融的,陆绾绾如今有了身孕,更遑论明日还要搬迁,搬迁是个大事,总归要劳心劳力,遂素心喂她喝完安胎药,盥洗罢便早早地入睡了。
陆瑾年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时,已是深夜子时,寝殿内烛火被宫人挑得暗了些,只留下几盏,映得内室一片暖黄静谧。
陆绾绾已然睡熟,一灯独燃,一案暖光,她侧身躺着,如云的乌发铺了满枕,姣美的面庞在烛火下似氲了层暖光,脸色酡红,媚眼星殇,朱唇晶莹泛红,好一副仙子之貌。
见状,陆瑾年撩袍坐于床沿,眉眼间掠过一抹自嘲,他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沦为了情爱的傀儡,就此被她拿捏。
罢了,总之他已然病入膏肓,而妹妹就是他独一无二的解药……
他就着暖黄的烛火,静静凝望着她的容颜。而后轻轻抬手,指腹缓缓擦过她的脸颊,甚至俯身,在她嫣红的唇上偷偷留下一吻。最后,他方轻轻躺下,将她娇软的身子拥入怀中,温柔的似是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人一夜好梦沉酣。
文桢元年,十一月初九,乾清宫。
此乃新帝登基后的首次大朝会,金銮殿内气氛肃穆凝重,丹墀之下,文武百官持芴而立,众人皆垂首敛目,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踞龙椅之上的陆瑾年,一身明黄十二章纹冕服,衬得他尊贵无比,丰神俊朗的年轻帝王脚踩象征帝王的黑舄,缓缓登上金銮殿,头顶冕冠的十二玉珠遮住他俊美的面容,却更显其威仪深重,他眼风沉静地扫过殿中众臣,不怒自威。
新朝甫立,百废待兴,但今日朝议的首要之事,却是大封后宫,以定内廷。
秉笔太监高无庸手持圣旨,宣读着新帝的圣旨,首先便是对潜邸旧人的册封:良娣安氏,封为安妃,赐居钟粹宫主位;良媛慕氏,晋为昭仪,赐居承乾宫主位;承徽江氏,封为嫔,居咸福宫;奉仪苏氏,晋为御女,居咸福宫。
这几道旨意合乎常理,所以无甚波澜。安妃是潜邸老人,家世尚可,封妃在情理之中。其余几位,位份也大致符合其出身与资历。
众臣垂首静听,心思却已飞出金銮殿——后位空悬,中宫之主花落谁家,才是今日真正的焦点,亦关乎未来朝局走向。毕竟,新帝潜邸时的正妃,乃是出身煊赫的祁氏嫡女祁墨。
然而,接下来内侍总管高无庸的话,却让所有人脑子一懵:“陛下有旨,皇后乃一国之母,册立大典关乎国体,仪制繁复,需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悉心筹备,方可昭告天下。陛下虽已拟定诏书,然为示郑重,皇后册封诏书及典仪,容后再行。”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乍然被劈了一道惊雷,金銮殿中倏然安静了一瞬,旋即一片哗然,众臣纷纷面面相觑,面色一片青白交错。<
借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拖延!
册封皇后固然礼仪繁琐,但新帝登基,中宫之位空悬,本就是朝局不稳之兆。陛下既已“拟定诏书”,何不直接宣诏,定下名分,反而要等那不知何时的“册封大典”?这摆明了是对祁氏嫡女,乃至对祁氏一族的冷落。
祁大将军祁成持芴而立在武官之首,面上原本意气风发的傲然神色,瞬间龟裂,取而代之的是面白似纸,色如死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着朝芴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几欲蹦出胸腔。
尚未等众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高无庸宣读的另一道圣旨,竟让众臣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瞬间引爆了朝堂:“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公主陆氏,昔年身世有疑,经查实,其生父非太上皇,实与天家无血脉之连。宁妃因欺君之罪,已废入冷宫。陆氏因非天家血脉,亦早已褫夺,收回金册宝印,黜为庶人,玉牒除名,以正纲常。
然,陆氏秉性温良,敏慧淑德,秀外慧中,姝色无双,深慰朕心。今已有孕,怀嗣皇裔,实为宗庙之庆,社稷之福。朕承天眷命,膺兹景祚,感其纯孝,念其勤恪,特隆恩典,册封为贵妃,赐号“淑”,赐金册金宝,赐居延禧宫,主一宫之事。
尔其钦承朕命,克慎克勤,毋负隆恩,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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