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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药“夫人亲一亲就不疼了。”(1 / 3)

廷尉寺。

廷尉寺是晋朝的天下刑狱总枢,主要负责审理一些要案、裁定律法、修订法令,以及管理下设的廷尉狱。

谢玄琅在廷尉寺前下车,负责管理廷尉狱的廷尉监胡宁便迎了上来。<

一反当初将谢玄瑾拒之门外的冷傲,胡宁笑着抬袖施礼道,“不知县公大驾,下官有失远迎。”

谢玄琅亦谦逊抬袖道,“身来探望要犯王澄,还望监君通融。”

胡宁闻言,温煦的面容瞬间冷汗直冒。

廷尉寺谁人不知,这位康乐县公与狱中那位王三郎乃是姻亲,他们在刘氏与他中间本就为难,更别提昨日刘将军才来过一趟。

想到狱中那人的情况,胡宁不禁暗自捏了把汗,面上却只是如常道,

“县公客气,王三郎之案本就该当刘氏、廷尉与县公共商,县公请罢。”

胡宁在前方开路,带着谢玄琅走入了廷尉狱,两人最终停在尽头一间幽暗的牢房里。

胡宁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牢门,抬袖道,“县公请。”

谢玄琅步履闲散从容,施施然迈入狱中,一眼就见到对面刑架上昏迷不醒的人。

王澄身上的素色囚服血迹斑驳褴褛,长发上也凝着暗红色的血污,发丝粘连在一起,往日素来矜傲高昂的头低低地垂着。

谢玄琅微微挑眉。

胡宁连忙低声道,“昨日刘氏的人来过……”

不待他说谢玄琅也知道,那刘巽膝下唯有一子,当初得知死的那般惨,他瞧着是好端端的,实则人早就疯魔了。就连在战场上拼杀时,唯一的念头都是以军功做筹码,哪怕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为其子报仇。

胡宁正担心眼前这位县公会不会发怒时,忽听对方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鄙夷地冷嗤道,“果然是莽夫,下手也做的这般不体面。”

胡宁抬头看向他,见对方正盯着刑架上的人若有所思道,“琅来探望内兄,内兄还这般睡着怎么成?去取盆冰水来。”

观他面色,倒是没看出任何眼见姻亲受苦该有的怒意来……胡宁心里有了底。

胡宁忙叫狱卒去打了冰水来,送至狱中时,却见那位琼枝玉树般的谢县公对着刑架下巴微抬。

狱卒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神色犹豫地望向胡宁。

胡宁早在方才便发现了端倪,这会儿只冲他暗暗点头。

那狱卒便将一盆冰水猛地泼向刑架。

伴随着“哗”地一声响,王澄恍惚着缓缓睁开了眼。

他神思惛愦地睁眼,身上施过鞭刑的伤口被冰水泼过,又痛又麻。

缓了片刻,王澄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怎么是你。”他嗓音嘶哑,语调中却含着些淡淡的不喜。

“不是我又能是谁?谢玄瑾?还是……她?”

他笑意暧昧,走到刑架前时微微垂下头,露出颈间被王拂陵昨夜承受不住时抓出的红痕。

王澄第一次恨自己耳聪目明,明明不算显眼,可他却一眼就将注意力定位在那片小小的红痕上。

他暗暗攥紧了拳,红着眼别过头沉声道,“谁都不必来。特别是她。”

他不想叫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王澄对谢玄琅自是千般不虞,万般不喜,可谢玄琅又何尝看他顺眼呢?

他又何尝不知,昨夜王拂陵愿意与他彻夜缠-绵是为了甚么?还不是被他搭在屏风上的朝服吓到了,误以为那是王澄身上的血迹。

明明眼前的人已经狼狈脏污至此,还是能叫她这般舍身为他。

思及此,谢玄琅怨毒地盯着刑架上侧过脸去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他们兄妹生的似乎有两三分相像。

可连这微小的相似,都叫他妒恨不已。

他不禁又怨起刘巽来,下手这般鲁莽,将人身上的囚服都快抽烂了,竟是没能打花他的脸!

“内兄犯下此等祸事,琅不忍夫人忧心,故来探望。”谢玄琅道。

王澄攥拳咬牙道,“王某行得正坐得端,此事非我所为!你走罢,勿要告知阿陵我的状况,也别叫她来看我。”

冷水沿着王澄锋锐的面部轮廓滴滴往下淌,狼狈混似一只落汤鸡。

谢玄琅在心里冷冷评价。

那刑架高出地面些许,他仰头看了一会儿,才对胡宁出声,“瞧我,来了这么久,竟忘了叫监君给内兄松绑。内兄吊在刑架上高人一等的姿态,实在有违君子待客之道。”

胡宁便忙招呼狱卒上前给王澄松了绑。

他初初被放下来时,还因脱力趔趄了一步,那狱卒伸手欲扶他,却被他一掌挥开。

谢玄琅目睹这一过程,不免微微摇头,善意般体贴劝道,

“内兄在廷尉狱中还当逊和待下,也好叫自己少受些皮肉之苦。今时不同往日,内兄杀孽在身,自己不知反省,还累得夫人日日担忧,难免有失为兄之道——”

“啪——!!”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王澄红着眼扑上来重重扇了一巴掌。

“闭嘴!这一通耀武扬威,莫非以为我看不懂你安的是甚么心?王某就是自裁于狱中,也不会叫你拿我去要挟阿陵!收收你的心思,看够了就滚罢!”

望着谢玄琅捂着脸偏过去的头,胡宁与一众狱卒都看傻眼了,纷纷低头故作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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