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若是有依伴(1 / 2)
盛樱给公司做的前期规划是按月给老人们提供各种服务包,从房屋打扫、身体清洁、煮饭洗衣、外出陪护到日常护理和照顾,应有尽有。
而更深的想法和计划却远不止如此,她最为关心的是那些失独或是子女常年不在身边的独居老人们。
这是一群生活在各种狼狈和尴尬境地中,亟需被关注的人群。
如果他们突然陷入瘫痪、昏迷、失智,要不要进行治疗?手术同意书上谁签字?要治疗到何种程度?什么时候放弃?以及他们的遗愿和各种身后事。
或许这些都可以在他们意识清醒的时候,通过充分的沟通和协商,购买健康服务包,签订协议,然后由服务人员来配合执行。
邹静兰觉得盛樱的想法天马行空,复杂敏感,操作起来难度大、风险高,一点都不实际。
盛樱却很坚定,开始脚踏实地跑了起来,去民政、司法、卫健委多个部门详细咨询和了解。
情况让她振奋!
尽管手续和办证困难复杂,但越来越严重的老龄化趋势,对政府来说已经是一项异常繁重和焦急的问题。现在,所有的重担都落在基层工作上,压力和难度难以想象。
我们的社会的确需要更多的、服务多样化的老年陪护机构。
更重要的是,一位民政部的工作人员告诉盛樱,有和她同样想法且已经具体落地的公司,几年前就已经在中国老龄化最严重的城市上海出现了。
盛樱赶紧去实地调研。
那家名叫“诚意监护”的机构所做的服务的确包含了她能想到的所有:人身照管、医疗决定、财产管理、权益维护、身后丧葬。
老人们可以选择让什么样的人来照顾自己,安排好行动不便后自己希望每天什么时间出门晒太阳,也可以提前决定发生意外时是否需要生命支持医疗(比如使用心肺复苏术、呼吸机、输血、插管),以及到何种程度就放弃。
他们还可以提前决定在生命的最后一程,要躺在一个什么样的房间里,室内温度多高,手里要不要拿着点什么东西,身上穿哪件衣服,床头摆一朵什么样的花或某张照片......
几个月后,渝州第一家以专门提供老年家政、陪护和意定服务的公司“依伴健康”成立了。
盛樱卖掉了大姨留给她的房子,加上自己的积蓄和程伊苒的合伙投资,在东三环外租了个办公室。
公司里每一位员工都是盛樱亲自面试的。
她不看重教育背景和工作履历,要的是性格平和、富有耐心、看重家庭和亲情。当然,身强体壮、学习能力强、能随时紧急响应也非常重要。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工作和生意,也不是简单的服务和走流程。
盛樱想做的,是和一群同样关注孤独老人的同伴一起,去维护一个人生命最后一段旅程的基本权益和尊严。
热爱令人热血沸腾。
盛樱觉得自己好像新生儿一般,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也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她不去想最后会不会成功,她已经比很多人拥有的多,她理所应当去做真心热爱且充满价值的事情。哪怕最后依然平庸,但起码这个努力的过程是有意义的。
公司开业那天,邹静兰看着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服务产品,和那些在门口满脸好奇又明显犹豫的老头老太,只觉得盛樱是在拿着几十万真金白银做慈善。
盛樱却安慰她,民政那边给出的数据,未来几年,渝州老龄化程度会达到中上水平,空巢、失独、失能和失智的的占比更会高速加剧。而放在全国,到2030年,大概每四个人中就会有一个老年人。
“可你这样能撑多久?”
“我们不是纯粹的营利机构,政府说不定到时也会援助一些,还有慈善机构和爱心企业,你不用担心。我都了解好了的。”
“说不定?可能会?你以为人是靠啃大饼、望梅止渴过日子的啊?”
盛樱不想再争论下去,实际上,爱心企业已经出现了。
开业当天,盛樱收到了来自杭州的几十件大箱快递,里面有血压计、血糖仪、耳温枪、雾化器、拐杖、坐便椅、助行器、失禁裤、尿壶,以及大件的轮椅和制氧机。
品牌看着有睿德的,也有金逸和另外几个厂家的,质量都很好。
她知道这些是谁寄的。
转眼深秋来临,来依伴健康咨询服务的老人比往常多了一些,盛樱在接待处耐心地讲解各种细节,打消老人们对这种新型陪护关系的重重顾虑。
午后,阳光很温暖,盛樱最喜欢渝州的秋天,出太阳的日子,黄叶飘在蓝色天空,微风徐徐,浑身都是暖洋洋的感觉。
董晋尧就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午后走近了依伴健康简洁的办公室。
盛樱正在收拾桌上的资料,那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像幻想中不真实场景。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还是一秒就认出了他。
两人在温热的暖光中对望良久。
最后,盛樱先开了口:“先生,我们这里是定向给老年人提供服务的机构,请问你有什么需求?”
董晋尧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喜欢演戏的女人。”
盛樱恍惚。
时间仿佛被拉回了两人第二次在酒吧偶遇,他提出要送她回家那天,他对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盛樱站起身,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长及膝盖下方的大衣,黑色高领毛衫,微卷的头发没有定型,蓬松随意却那么好看。
那双望向她的眼眸,深邃、明亮、笃定,似有点点星光。
盛樱的鼻尖酸酸胀胀的:“那你呢,还是那么厚脸皮吗?”
“不然呢?”董晋尧看着她一如从前单薄又坚强的模样,想起自己那晚着了魔似的伤害了她......他想问她身上还痛不痛,还怪不怪他。
但时过境迁,说这些好像已经没有意义。
他几步走到她跟前,突然就红了眼:“他让我嫉妒得发疯。”
盛樱眼睛里也有泪水,她很想说声抱歉,她不应该心存所谓善意的隐瞒,更不该说那些故意刺激他的狠话。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他回来了,他像曾经说过的那样,依然爱着她。她会有漫长的时间用行动去纠正自己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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