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晚樱散尽(1 / 2)
董晋尧十几岁时打架斗殴的事干过不少,自认为实力非凡,但方浩然一出手,那阵势也完全没有了平日儒雅斯文的模样,像个练家子。
很快,两人就你一拳我一锤,扭打到了一起,难分上下。
方浩然怒火直冒:“上次就想揍你了,怎会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人!被甩了很难接受吗?怎么不去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没人要?一天到晚来缠着女孩子算什么男人!”
董晋尧也是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上一次?我他妈上上次就想揍你了!知道她是谁吗?我董晋尧的女人你也敢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不是男人,你是么?一个女人对你有没有感觉,你自己难道没点自知之明?”
两人话语间各有重点,拳头更是互不相让,越打越激烈。
盛樱急忙上去拉架,主要是逮着董晋尧的胳膊打、掐、揪。董晋尧恼得不行,抽空吼她:“你有病是不是?帮外人不帮你老公?”
盛樱两眼一黑,只觉得这人是彻底疯魔了!
方浩然听到“老公”两个字也是愣住了,脑袋里开始反应之前接收到的信息,到底是谈恋爱分手还是夫妻闹离婚?
可就在这愣怔的几秒里,董晋尧彻底压制住了他,眼见着一拳又要打过去,盛樱心一横,直接扑上去,护在方浩然身上大喊:“董晋尧你给我滚!”
董晋尧的拳头僵滞住,恶狠狠地看着她护着旁人的样子,布满伤痕的脸失望又悲痛。这失望,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仓惶之中,他觉得这一刻真是无比荒诞可笑,打赢了架的自己竟然比输掉的人更狼狈难堪。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突如其来的静谧和沉默中,这个春天的夜晚忽然吹起了一阵香甜的风,开至繁盛的晚樱也跟着四下零落。
董晋尧望着漫天飘摇的花瓣,眼睛都红了:“你真的要我走?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要我走?”
“你本来就不该来。”
“我这次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你想清楚了?”
盛樱不忍再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扶起了方浩然:“上楼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董晋尧站直身体,拳头又重又狠地落在身旁粗壮的樱花树干上,指间立刻就有血流出来。
盛樱呼吸一滞,满目鲜红,心里那场落了好久的雨好像也被这团赤色染红了,潮润润的,从心底漫上了双眼。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好像终于看清了什么,胸口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顶在那里,左冲右突,几乎已经压制不住。
董晋尧却没再看她,霍地转身,大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盛樱把方浩然带回家,拿出棉签和碘伏给他消毒,嘴角和颧骨的伤都挺明显,恐怕要两三周才能恢复,“对不起,你这样去上课有没有影响?”
“肯定有的。”方浩然无奈地笑:“好在可以戴口罩。”
盛樱听了更加愧疚:“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跟着过来,还这么冲动。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情绪一直很稳定很温和,每天都笑嘻嘻的,也从不打架......”<
盛樱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她哽咽着望向方浩然。
方浩然也在看她,但他此刻的眼神同平常很不一样。好像是第一次,他的眼睛像看进了她的心里。
“其实,你很担心他的伤口是吗?我下手也没省着,看他刚刚那样子,伤得不轻。”
“你们都没有必要受伤,是我的问题,我真希望是打在我身上。”
“千万别这样想。”方浩然耐心安慰她:“担心我的伤,是出于愧疚,可担心他,是因为你还爱他对吗?”
盛樱垂下了头......
方浩然语气依旧温柔:“你一直在劝自己喜欢我,但这很难对不对?当一个人已经心有所属,如何再去和另一个人交心呢?盛樱,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漠狠绝,你甚至比一般人更感性、更善良。你心里带着别扭和愧疚急急忙忙地跟我相处,不过是因为想证明自己可以不爱他。可这些行为,恰恰是你依然爱着他的最好证据。所有违背心意的举动都是掩饰,假装那份爱不存在了,不重要了。你以为你伤了他,也有愧于我,可最终,受伤最深的是你自己。”
盛樱鼻腔酸楚:“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没有早点说出来?”
“我本来以为我们有机会的......”方浩然轻声叹息:“他有句话是说对了的,我是个男人,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我怎会不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真正放下的时候。”
“后面还有但是对吗?”盛樱苦笑。
“是,就在刚刚,我发现我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你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对吗?他一拳打在树上的时候,你把我捏得好痛,你眼里甚至有泪。以前我不确定你对他到底还有多少感情,但那一刻我看得很清楚,爱意就像泪水一样,你控制不住。一辈子遇到这样一个牵动你内心的人不容易,而他刚好也那么爱你,这更不容易。盛樱,对自己好一点吧,在应该和想要之间,去做你想做的事,你会过得更快乐一些。”
“所以,你以后都不会再跟我见面了吗?”
“没有绝对的。如果你们真的有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你某天你真的彻底不在意他了,而我也单身,我想,我依然愿意和你一起寻找另一种可能。”
方浩然很快离开了。
盛樱坐在空寂的房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痛苦、懊悔、感动。
她应该庆幸的,在经历了那么多次奇葩的相亲,见了那么多奇怪的人,忍受了各种难堪后,她终于积攒了那么一点运气,遇见了方浩然。
他没有嘲笑她的偏执和荒唐,没有觉得她失败可笑,还赞美她善良。
他在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保持清醒,对她充满尊重,在遭受无妄之灾的时候,心里还怀有善意和祝福的力量。
盛樱想着,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般美好的品质和心态该多好。那样,是不是年少时那些苦涩艰难的时光就不会给她留下这么大的创伤?
是不是在后来的恋爱中,她都可以无惧无畏、纯粹地去享受爱与被爱的感觉?
盛樱有些木然,她关掉客厅的灯,朝楼上卧室走去,可刚到楼梯口,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抽空了力,瘫坐了下去。
她想起董晋尧刚刚离开的模样,满目猩红,破碎哀伤,想起这段时间混沌的思绪和行为,想起这么多年心里的憋屈和恨,终是忍不住眼泪翻涌,痛哭出声。
她画地为牢,铸造了一个可笑的囚笼,在偏激的执念中恐惧忧虑,囚禁了自己,也困住了别人。
她在害怕什么?在坚持什么?在证明什么?那些东西真的比做真实的自己都重要吗?
她到底要活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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