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醉意(1 / 2)
二月中旬,年后第一个工作周,盛樱正式从鸿康离职。办手续那天,冯嘉怡没在公司,听杨雨馨说还在欧洲滑雪没回。
货款当然没有要回来,但行政和财务一路畅行无阻,该结的工资、该发的奖金,一分不少。
盛樱不相信以冯嘉怡的性格和她对自己的厌恶,会没动要为难她的心思,但行政部的人却会嫌麻烦,一定是有人及时劝阻了她。
理由不正当,随意苛扣员工工资,闹到劳动仲裁,公司甚至可能会给得更多。
第二周,盛樱就去仁星报道了。
这并不是一个辞职跳槽的好时机。每个人都在感叹,或许今年是往后十年、二十年中最艰难的一年。
生平第二次投入招聘市场找工作,盛樱发现大龄未婚女性并没有那么多选择的空间,而仁星是一个不会出错的平稳选项。
该公司创立的时间比鸿康晚了近十年,但生意规模却没有比鸿康小很多。
老板刘立仁刚满四十,每天西装革履,精气神十足,总是最早到公司,最晚走人。他亲自开销售分析会、看财务数据、研究产品结构,没事还喜欢去仓库里转悠,是个事无巨细、喜欢亲力亲为的实干派。
盛樱签合同的岗位明确写着是业务经理,主要工作和之前没有多大差异,依然负责与药房连锁的工作对接,但底薪比之前高了近两千,因为仁星的合作渠道是鸿康的两倍不止,日常工作要繁复很多。
鸿康代理的品牌有二三十个,但大都是小厂牌,otc核心渠道最多十家。仁星的生意覆盖了省内所有大型连锁药房,手里却只有五个品牌,但这五大顶流厂牌几乎涵盖了全部家用器械的品类和耗材。
其中体量最大的就是金逸医疗。
金逸医疗和广悦一样,上市公司,总部在浙江。与广悦80%的研发和业务放在介入医疗器械不同,金逸的产品线全部聚焦在家用市场,总体市值比不上广悦,但在这个行业也是无可争议的翘楚。
董晋尧打电话问盛樱,为什么离职了?
他是在看见盛樱退出鸿康和睿德的工作群,问了刘正礼后才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过。
尽管不在渝州这段时间,他保持着平均每天五条信息、两天一定会打一次电话的状态和她保持着联系,但盛樱从未给过他热情的回应。
信息很少回,回了也大多是“哦”、“嗯”、“无聊”、“别发。”
打电话很久才接,接了也基本是沉默着听他天马行空地胡说嗨唱。后来,他索性隔着电话唱歌给她听,自编自弹自唱,让她给打分、提意见。
她说他一把烟嗓不适合唱歌,说他写的词低俗不堪,说他是全世界唱歌最难听的人。
但她却从没说过她工作上有如此大的变动。
“所以,你去了一家代理睿德竞品的公司?咱俩还站到对立面要争市场了是么?”董晋尧说话时一直在笑,带着满不在乎的劲儿。
“董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打工的,仁星也只是代理商,和你争市场的是金逸。”
董晋尧沉默几秒道:“金逸是我们的友商,在家用器械是毋庸置疑的行业头部,瞿总当年和我妈一起创业,是很好的战友。他们产品线丰富,业务做起来应该事半功倍很轻松,但我听说南区结构和利益关系很复杂,你自己工作中要多注意。”
董晋尧语气里难得的思虑和诚恳让盛樱心里有一瞬的悸动。
她想,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十几天没有见面的时间,当他不扯那些有的没的喜欢和不喜欢,不去模糊他们之间已经分手的边界感跟她耍暧昧,好好说话......其实,他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但也仅仅是朋友而已。
盛樱在接到这个电话的当晚就如约和方浩然去看电影了。
方老师过年时给盛樱发了祝福短信,他说:冬遂春衹,新岁启程。愿时光温柔,红尘作伴,一路平安、吉祥、圆满。
简洁诚恳的文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嘻嘻哈哈的调调,标点符号齐全准确,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高级字。
盛樱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郑重而有力的祝福了。
那个万里之外的混蛋大年三十给她发什么了?
他的手、他微醺泛红的脸、他醉酒后的疯言疯语......皆上不了台面,只想让她阅后即焚。
继而,她想起上次在餐厅时,方浩然端坐在灯光里的模样,干净、温和、真诚、对周遭的人和事怀有最谦卑和善意的尊重。
邹静兰在春节期间见缝插针地提醒盛樱,找工作不重要,找男友才是当务之急,甚至放低了很多物质条件和标准,只希望首先得有这么一个人。
而邹静竹去世前的那段日子,她对孤独一生的总结,年老后渴望家庭与依伴的心情,令盛樱动容。
她想,如果......如果父亲没有早逝,如果她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没有平白受那么多歧视和羞辱,她会不会早就已经拥有了一个温馨的小家?
而这个家里的另一半,必定会像方浩然这样,让她觉得可靠和温暖。
他们看的电影也是欢乐而温情的。方浩然和上次一样,提前很久便到了,买了热奶茶和爆米花,站在周末人潮涌动的电影院大厅,不打眼不突出,没有回头率,但看着稳妥又安心。
从前盛樱觉得,相亲遇到一个条件合适的人,为了最终能喜欢上对方而尝试去相处很不可思议,但现在她愿意做这样的尝试。
她渴望那种简单世俗的快乐。
电影结束后,他们都没有急着要回家,一路散歩往地铁站走。春寒料峭,好在两人都裹着厚厚的棉服,各自将双手揣在兜里。
方浩然聊他奇奇怪怪的学生,有个男孩子整节课躲在课桌底下没有出来,连书都没有带,而家长觉得交了学费就已经足够,其他的应该是老师的事。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
又聊最近看的书,他惊讶地发现盛樱竟然读过不少严肃文学,包括很多近现代作家。
盛樱如实相告,那是盛远航留下的遗物,她偶尔拿起,不过是想离父亲近一点。<
他们都没有急着要确定什么,更没有任何迫切的身体欲望,只是这样慢慢相处,让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便好。
这次约会的末尾,他们相约下周一起去市中心博物馆看展览。
仁星的业务线很简单,同事也都很好相处。因为代理的是大品牌,价格透明且厂家都有旗舰店,所以他们没有线上业务,只otc、器械店和医院渠道。
盛樱来之前,负责otc的是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生,去年底回老家结婚,自己开店了。
负责器械店的沈滨三十多岁,长得蛮周正,是老板的左膀右臂,据说他嘴巴特别厉害,不仅酒量惊人,而且铁齿铜牙超级能说。
医院业务负责人叫陈芸渺,看不出年纪,说二十七八也像,说三十四五也像,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喜欢穿各种裙装,姿态温婉妩媚,性格却泼辣豪爽,总是笑意盈盈的,很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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