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情愫(1 / 2)
几天之后,邹静竹躺在自己睡了几十年的床上,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盛樱看到自己的母亲,在大姨落下最后一口气时,终于留下了汹涌的眼泪。她们自始至终都是奇怪的姐妹,那么远又那么近,而其中的原因,已经不必去细究了。
丧事从简,盛樱第一次经历和亲人一起等待死亡、接受死亡,然后亲手将她从此岸送到彼岸的过程。
在这个所有人都会经历的告别中,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终有一天,她会和大姨再次相逢。
那些逝去的亲人和挚友,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相逢。
邹静竹让盛樱把自己的骨灰装入她最爱的青瓷罐里,带回家放到书架上。她不愿去陌生荒凉的墓地,那里没有她认识的人,没有她熟悉的一切。她说,等盛樱以后老了,再把她的骨灰撒到渝州近郊的一座山上。
遗嘱早已留好,她老旧的两居室房子,所剩无几的存款都留给了盛樱。
冷清的葬礼后,邹静兰神色复杂地问盛樱:“你以后也打算这样孤独老死吗?你没有侄儿侄女,甚至没有一个恨你的妹妹!”
时隔两周,盛樱再次走进鸿康的办公大楼。她坐在工位前,墙边的绿植已经挂上装点节日氛围的红色饰品,而这一年,就要这样过去了。
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同事,盛樱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知道是这段时间复杂的经历让她变得敏感,还是事实本就如此。
公司正在筹备喜庆的年会,因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亲人的离世,部门里所有人默契地把她排在节目之外,客气又疏离。
冯嘉怡偶尔经过外间,扫向她的目光比以往更傲慢和冷淡。
是在午饭的时候,杨雨馨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最近段振笛去老板办公室很频繁,两人甚至一起吃过两次饭。
“你想表达什么?单纯男女八卦还是小段找到了职场狂飙的捷径?”
“哪儿来的八卦啊!冯嘉怡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种打工的牛马!我是想说,异性相吸真是不可不信的至理名言!在女老板面前,年轻、勤奋、长得不差的男性的确更容易获得优待。而我们,表现不好会被批评挑刺,可表现好了,又是喧宾夺主抢风头,怎么都不讨好。”
“所以你觉得小段的工作会有变化?”盛樱想到不久后,她要跟冯嘉怡提升职的事,这是她在鸿康忍辱负重一年唯一的期盼。
“谁知道呢?”杨雨馨耸耸肩:“不过说起八卦,我还想起了一个人,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盛樱当然知道她想起了谁。
“你跟董总……那天你们走了之后,冯嘉怡生了好大的气。本来大家觉得你情况特殊,他回去办事顺路送你一下也没什么,但她那样子,硬生生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联想。”
“她的确想多了。”盛樱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
她觉得很不对起杨雨馨。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和董晋尧真的在一起了,她会第一时间告诉她,但现在,不管是出于对这段关系的考量,还是为自己考虑,她都不能说。
董晋尧去广州开年终会了,集团会议,不仅是睿德,广悦旗下17家子公司高层管理全部参加,单是大大小小的汇报和规划会就弄了五天,后面各种学习、参观和宴席又搞了两天。
睿德分会场,董晋尧如鱼得水,但特别低调。
南区砍掉功高过主、意图反制厂家的地头蛇久鑫,全年销售依然超额完成,尤其是otc渠道表现亮眼,给所有区域塑立了标杆。
节目表演,董晋尧领衔几个会玩儿乐器的下属,重新编排了黑豹的经典歌曲《don‘tbreakmyheart》。几个人都穿黑色衬衣,在幽微迷离的灯光中看起来克制又神秘,但舞台表现却张力十足,肆意不羁。
有一个夜晚,他结束晚宴后去珠江边散步醒酒,谭欣让他去房间找她。
董晋尧实在佩服更年期的女人,似乎不需要任何睡眠,仍然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他不愿意去,也提醒她这种场合应该避嫌。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眼光,但他还贪恋自由,不希望被所有人关注和谈论。
谭欣问他为什么这段时间常常不接电话?是不是打算蜗在渝州一辈子?
董晋尧不置可否,客气地建议她享受距离带来的美感,不要管太多,并提醒到:“谭女士,当初是谁看我烦,把我发配到渝州的?”
“让你去,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回来。”
“可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谭欣很无奈:“你怎么越来越不乖了?”
董晋尧翻了个大白眼,挂了电话。他当然不认为自己会在渝州呆一辈子,但现在,他也没有任何离开的想法。
出发来开会前,董晋尧和盛樱见过一面。
在邹静竹小区楼下,两人在车上沉默地听完了一整首《flower》,董晋尧特地选的,最近开车的时候他常常听,心里会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治愈。
盛樱在前奏响起来时轻轻地眨了眨眼,她看起来疲惫且有些呆愣,眼眸里没有一丝光彩,蜷缩在副驾座椅里,裹着一件厚厚的棉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董晋尧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指腹摩挲着她小小的洁白的脸,又探过身去吻她,蒲公英飘在天空那般轻柔的吻,没有一丝欲望的气息。
安慰人这件事,董晋尧并不擅长,那些苍白无力的话他说不出口。他只是想靠近她、拥抱她,用力感受她的存在。
在没有见面的这些日子里,在两人通话时长久的沉默中,在她极少回复信息的那些时刻……他枯守着虚浮的时间,想象着她的孤独和痛苦,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哀愁。
仿佛她也去了遥远的地方,而他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张望,那种不能随时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感到失落。
此刻,比起这种互不参与的简单,他发现他更期待相互交融的复杂。他希望能参与她的所有,他想看她像往常一样对他露出开心或气恼的生动表情,想和她一起看每一个平常的落日与晨曦,每夜每夜把她抱在怀里。<
董晋尧不知道这种想长久相伴的情愫是否可被称之为爱情。
盛樱在邹静竹离开后更能深刻地共情程伊苒的处境,她的挚友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
最近,她依然住在邹静竹的房子里。每天下班,她先回锦溪苑和裴展鹏、邹静兰一起吃饭,然后去陪一会儿程伊苒。
程奶奶的状况不是很好,尽管复健一直做着,但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切都很缓慢,且效果有限。
躺得久了,她有时清醒,有时意识很模糊。
听说老人过冬天很难,程伊苒眼睁睁地看着奶奶的身体在这个寒冷的时节每况愈下,精神状态也越来越无力和绝望。
所以只要她在家,她都会把奶奶扶到沙发上坐着。
程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球,仿佛还是一个拥有健康生活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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