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老无所依(1 / 4)
周五傍晚,盛樱先去了大姨邹静竹住的芳华居。
大门口如往常一样坐了两排纳凉聊天的大爷大妈,一见她进门,手里还抱着副拐杖,都笑眯眯地问:“樱子来啦?这拐杖是给你大姨带的吧?”
“是啊,之前用的那支磨损得厉害,得换个新的了。”
“这拐杖看着质量蛮好的,多少钱一副?”
“我们公司拿的内部价哈,很便宜!”
盛樱笑着喊了一路的爷爷奶奶,终于到了邹静竹家。
邹静竹六十多岁,年轻时曾是一名全职作家,没成气候,后来进了事业单位做文宣,身上孤高清冷的文人气息始终很重。
与邹静兰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邹静竹一生未婚未育,恋爱谈没谈过都是未知。
她年轻时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喜欢一些宏大的东西,比如星辰山川、宇宙永恒、精神和灵魂,不愿拘泥于世俗琐碎和小情小爱。
她收入不高,从未富贵过,物欲也特别低,常常背着大包,一边长途苦旅,一边写文挣稿费。
邹静竹与妹妹不太对付,两人年龄相差比较大,相互理解不了对方的思想观念,少时可能还有过一些旁人不知的矛盾和隔阂,平时几乎从不见面,连手机联系都很少。
但邹静竹对盛樱很好。
小时候,逢年过节见面,她总是一脸慈爱赞赏的笑意,关心她有什么兴趣爱好,如何与朋友相处。
每年盛樱过生日,邹静竹送的礼物都别出心裁,大方又有意义。
盛樱非常羡慕邹静竹的生活状态。
就在前几年,邹静竹六十岁生日时,她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去户外体验攀岩,目的是为了感受“永远向上的动力”和“纵身一跃的刺激”。
她清瘦,两鬓已有缕缕白发,整个人却闪烁着朝气和活力。
可这两年,不知是因为年岁渐长,还是停笔后财务困难的原因,邹静竹对世界突然没有了那么多的好奇和向往。
她深居简出,因为常年伏案工作缺乏运动,健康状况不太好,现在靠积蓄和出租房屋生活。
她住一个七十多平米的老单位宿舍房,位置偏僻,非常破旧,但也出租了一个房间收租。
前段时间,邹静竹下楼时拐了脚,一直在家养着,更是完全不出门了。
“樱子,拐杖多少钱?一百够不够?”邹静竹递过来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她是那种从来都不愿给旁人添麻烦的人,钱方面更是分得很清。
“不够!要两百!”
邹静竹温柔一笑,“你也不能总不收钱啊,之前那根拐杖和血糖仪你也没收钱,老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都说了,是厂家送的赠品,不要钱的。”
“那也不行……”
盛樱赶紧转移了话题:“最近测血糖没有?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测一次?”
邹静竹不吭声,盛樱见状就知道肯定又是好几天舍不得扎自己了。
她拿过血糖仪和试纸,给邹静竹的手指消了毒,确定了刻度深浅,麻利地采了血。
结果显示7.6,邹静竹刚吃了晚饭不久,控制得还不错。
“别舍不得用试纸,都是有效期的,过期了扔垃圾桶更浪费。”盛樱一边收拾仪器,一边嘱咐着。
邹静竹坐在沙发上,看着盛樱利索的动作,突然叹了一口气:“要是以后真得了什么大病,我肯定不治了,没那个钱,也不想受那些罪。”
“你想多了!你现在血糖很好,也没其他毛病,等脚上再恢复些,每天坚持下楼多走走,活到九十九没任何问题。”
邹静竹微微笑着:“呵,那我借你吉言啊,等着九十九的那一天!”
从大姨家出来,几站地铁,就到了锦溪苑。
刚到单元楼下,程伊苒的电话就进来了:“我奶奶说刚看你进大门了。”
“嗯,刚从大姨家过来。”
“大姨脚上还好吧?我周二去帮她买了些菜,这都又几天没去看她了。”<
邹静竹脚伤期间,程伊苒偶尔去帮衬一下,说住得近,不让盛樱专门跑。
虽是好闺蜜,盛樱也不忘道谢:“辛苦我们小冉老师了!拥抱感谢!大姨恢复得还可以,但可能家里窝久了,有点伤春悲秋。”
“哈?文人伤春悲秋很正常嘛。”
“不是文人那种,我觉得可能是年纪和对自己身体力不从心的原因。”不知为何,盛樱今天强烈地感觉到邹静竹仿佛一下老了很多。
“嗯……”程伊苒默了几秒,“等会儿在小花园碰个面?”
“好,我出来给你电话。”
走到三单元门口,盛樱一抬头,就看见了邹静兰那张表情不耐的脸。
“妈,你等我啊?”
“我真不知道你哪儿来那么多闲心!人家自个儿不结婚不要孩子,难道没想好怎么养老?还要你这么上赶着去照顾?你怎么不好好管管你自己?”
盛樱无语,她不知道母亲和大姨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明明是亲生的两姐妹,关系却处得比陌生人都不如。
盛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能上去吃饭了吗?快饿死了。”
“先别上去,免得你裴叔听见。我问你,你和孟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没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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