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西州城也能种稻?(1 / 2)
使者被宣上殿,还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配方。
郭海,以前是金吾卫,后面随着李熙去了边关,从此以后步步高升,从一个从六品的振威校尉,成为正五品定远将军,虽说边关苦寒,但看郭海除了晒黑些,并未有受过磋磨的模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并未有外官的颓丧,郭海走上殿,不卑不亢的给御座之上的皇帝行礼。
皇帝微微抬手,示意他走上前来回话。
郭海也感受到了四周的敌意,他知道这次上缴的赋税和进献给陛下的东西是晚了一点。
皇帝缓缓开口:“郭海,你来说说,到底为何慢了这么久才到?”
这一路过来,郭海自然是想了很多个措辞,但还是精准投放了一个最适合眼前这位陛下的,恭谨的回答道:“本来秋天收完麦子以后,殿下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已经要出发了的,但听说今年新种的稻谷也快成熟,便想着也要给陛下送一些,既然这样就晚了十来天,稻谷收上来以后,又想起红枣也快挂枝了,于是又耽搁了下来,殿下总是想更周全一些,不仅亲手割了金河河畔的第一束稻谷,还亲自去摘了红枣,进献给陛下。”
皇帝脸上浮现出笑意:“哦?你们西州城竟然能种稻子了?”
以前西域也有少部分地方种稻子,但品质都不太好,别说送给大唐天子,就他们本地人也不怎么爱吃那种大米,概因品种不对,生长周期相对短些,口感更接近籼稻。
虽然话说得好听,但一向爱质疑的马御史又开始习惯性打嘴炮,轻嗤一声道:“从来只听说过江南鱼米之乡,没听说过西域也可以种水稻,西域贫瘠之地,多沙漠戈壁,缺水得不得了,如何能种植水稻,无非是西州王想以此邀功,哗众取宠罢了,西域如此缺水,西州王却以种稻来向陛下邀功,说不定种稻用的水,还是跟百姓抢的活命之水。”
郭海却不知道这位大人怎么一张口就是出言不逊,生怕陛下因此真的怪罪殿下,连忙单膝着地,连忙道:“陛下,殿下是在治理河道时,发现金水河畔一处地方地势低洼,每年三四月开始雪山开始融化,河水也渐涨,年年都会弥漫到岸上,导致岸边作物无法生长,可若要开凿河道,必靡费大量人力物力,便在农人的建议之下,在沿岸开水田种水稻。”
北方多旱地,多种麦、粟、豆、高粱,能种植水稻的地,此时都在南方地区。
所以李熙说自己种出来了稻子,也不怪皇帝都觉得新奇,大臣们也觉得意外极了。
实在是,北方干旱居多,西域更是给人一种缺水的印象,在李熙没就番之前,西域一直都是缺粮食的。
所以不光皇帝对西域能种水稻一事很感兴趣,大臣们也觉得稀奇,若真如郭海说的那样,西域岂不是也不像他们这里这样缺水。
这其实都是没有去过安西和北庭之人的刻板印象,从凉州一路往西,是多沙漠和戈壁不错,但再往西走,却又是另一番风景,不光有草原河流,每年的降水量也不少,比起凉州到西州一路的荒芜,过了西州简直是另一番景象,而如今的气候比之千年以后要更加潮湿和湿润一些,于是自西州城伊始,不光降水量逐渐增强,连自然灾害也比中原地区少很多。
马御史却道:“北方种水稻,闻所未闻,便是种出来了,那能吃?”
马御史就是来自于江南大族,他家有良田万亩,每年产稻米若干,一说起西州城也能种稻,顿时觉得哪哪都不好了。
西域那种破地方,也能种稻?
笑话,别的他不知道,但稻田长什么样,没人比他更清楚。
郭海皱了皱眉,虽然他知道北方很少有人种水稻,可他们殿下就是种出来了,不但种出了水稻,而且煮出来的米饭的口感,更甚于南方的稻米,这叽叽哇哇的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浑身上下尽长嘴了。<
徒儿能忍,师父也不能忍。
颜真卿看着这朝堂喷子皱了皱眉,出列:“照马御史这样一说,西州王是做什么都不对了,他向陛下进献稻子,是哗众取宠,不向陛下进献,是不敬君上,你这是要把西州王逼死,或者逼他反了不成,卿食君禄,不思为国分忧,整天把一张嘴系与君王与藩王身上,到底是何居心?”
作为一个御史,马御史骂人的水平是不差的,跳起来就跟颜真卿对骂:“像陛下跟颜大人这样包庇西州王,难道就对了吗,父母之爱子,应该为其计深远,陛下还是太过宠爱西州王,西州王年纪也不小了,陛下切勿将他的行为,跟小儿玩闹一般对待。”
颜真卿也要骂回去,他觉得马御史为了出名,简直是沽名钓誉,多骂几个权臣和皇帝,显得他高风亮节是吗,如果小徒儿在这里,一定会说“你清高啊!”
——就是那种人。
他又不犯错,只是嘴欠,从这个喷到那个,若是皇帝砍了他,到成全他想扬名千古的心思了。
颜真卿冷笑:“马御史倒好,你家大郎也有十五六岁了,终日在长安斗鸡走狗,邻里找上你家去理论时,你家可不是这样说的!”
马御史有个最爱的长子,性格比较欢脱,终日在学院斗鸡走狗,都十五六岁了,也没个正形,马大郎长期被他母亲跟保护鸡崽子一样的护住,就是马御史也不能好好教育孩子。
本来朝廷吵架就是这样,你人身攻击我,我也攻击你,大家互相伤害啊,谁也不要讲人品武德好了。
马御史被骂,也不甘心的怼回去,于是朝堂上一堆武德充沛的文臣武将,好不体面的干了起来,郭海作为一名前内城禁军,却也没有见过这些体面的大人们从干嘴炮到打起来,从西州王扯到家中幼子,从你家媳妇扯到他家外室,好不热闹。
郭海都觉得这些老大人们的体力跟精力是真的好,是真好啊。
但他不好啊,他可是骑了一个月的马,屁股蛋子都在疼呢,本想结束了早点回驿馆休息,谁也没告诉他今天会这样啊。
在看看皇帝,他已经很淡定了,那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神,仿佛告诉郭海,这事儿没那么快玩完。
郭海也是佛了。
等那群老大人们撕扯完,皇帝才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不是在争论西域种稻,是不是哗众取宠,是不是欺世盗名吗,试一试就知道了。
皇帝对小皇弟还是有信心的,之前他派人送来京城的花猪仔,最大的已经长到了两百斤,他还没对外面说呢,说出去都会觉得他在吹牛,不过对付这种嘴巴比鸭子还硬的人,只有用事实去打他们的脸最合适。
“众爱卿辛苦了,暂且更衣休息休息,今天留宫里吃顿饭吧,把你们家殿下送来米,带去御膳房让人舂了,还有那腊肉香肠什么的,一起做了,给众臣工尝尝。”皇帝很大度的表示,他要请客吃饭。
大臣们的战火也没那么快消停,郭海已经带着小内侍们去后面取米取肉了。
米就是西州产的单季稻子,量虽然不多,但郭海这样的高级将领,还是有幸吃过,至少比他在长安吃过的米饭要更香更糯一些。
那几个大臣兀自争吵,御膳房却忙碌了起来。
当听说要准备几十个人的宴会,御膳房的人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得知只用煮米饭,蒸几块腊肉香肠,想死的念头又歇了。
御膳房的杂役们齐齐上阵,舂米、淘洗、上锅蒸。
腊肉则是用热水洗过,也一样上锅蒸,待蒸好以后切片即可。
锅里上汽才一会儿会儿,两股浓郁的香气就在屋中弥漫,逐渐撑破了整个屋子,就连外面路过的人都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好香啊。”
“闻上去像饭,还有一种味道。”
米饭清香,腊肉浓郁,夹杂在一起,引来人频频咽口水。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米饭就被送到了大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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