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烤兔子(1 / 4)
谢丞相这三千精骑,当然不是轻易放给她的。
统军不容易,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一支纯粹的轻骑兵,而你的丞相爹爹,压根没给你准备步卒护卫的时候。
“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
按照
常理,大军出征,当是步骑混编。骑兵为两翼,步卒居中,辎重粮草在后。前军探路,中军结阵,后军压阵。日行三十里,至多五十里,步步为营。
可刚出东门,盛尧便看出不对劲。
太快了。
盛尧勒住缰绳,枣红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她挑起眼睛,望着前方烟尘滚滚的骑兵方阵。
谢丞相给她的这三千越骑,根本算不上“军队”。
谢巡,这老谋深算的狐狸,在给她兵权的同时,也给她套上了一副名为“神速”的枷锁。
确实给了她兵权。名义上归她调遣。但他抽走了这支军队的“脚”——没有步卒护卫中军,没有民伕转运粮草,这是一支纯粹的、为了速度而生的轻骑兵。
盛尧低着头琢磨,越骑营接到真正的军令,恐怕是“轻赍急进,驰援平原”。
出都门走了二十里,她大致晓得,平原津战事吃紧,抚军将军谢承在信中告急,要的是一支能星夜驰援、如天兵降临般的救火队。因此,骑兵的配置,完全是按照奔袭的最高规格来的。
每名骑士,除了座下战马,另配有一至二匹副马。一人二马,精锐者三马,轮换乘骑,歇马不歇人。
士卒不埋锅,不造灶,马背革囊里每人塞十日份的干糇、肉脯。渴饮沟渠,饥食干肉,几乎是日夜兼程,这就是所谓“卷甲而趋,日夜不处”的急行军。这样的队伍,一日夜可行二百里。
“好狠的手段。”
要在平原津战局溃烂之前,如同一把尖刀插进去。
但这把刀,却不想带着刀鞘。
盛尧,就是那个累赘的“刀鞘”。
她是皇太女,应该乘安车卤簿——大致就像她给卢览和常老先生安排的那般。
哪怕拉车的马再好,也是车。车要走大路,遇水要搭桥,遇山要绕行。一天能走五十里顶天了。
而越骑一人三马,遇水涉渡,遇山翻越。一旦放开了跑,日行百里甚至一百二十里,如探囊取物。
若是这样走下去,不过一天,越骑就会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将她这个“统帅”远远甩在后方几百里外吃灰。
名为统兵,实为流放。等她晃晃悠悠到了平原津,恐怕仗早就打完,兵权也早就在谢承手里攥得热乎。她去,真的就只是去“抚奖”,也就是摆着看完一圈,再灰溜溜地回来。
统兵出征第一天,皇太女就被火速架空。
盛尧呆呆地出神。被人拱手相让的权力,不是真正的权力。她接过来时,根本跟不上这权力的速度。
“殿下,”随行的越骑司马策马过来,看起来很是恭敬,“前方路途遥远,骑装疾行恐惊扰殿下。请殿下移步安车暂歇,末将等会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等候。”
这就是在赶人了。让她上车,就是让她掉队。
“殿下,”崔亮——这回也不得不跟来的苦命长史,骑在一匹马上,被颠得脸色发白,凑到她旁边劝道,“张将军乃是行伍粗人,不懂礼数。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受此劳顿?不如传令让他们慢些……”
“慢?”
所谓“首尾不能相顾”,一旦她被抛在后面,这三千越骑,就真成了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她控制。
更何况——谢丞相的身体眼见要不行了,盛尧还记得谢琚说的那句话。在外行军不比都中别苑,真怕这个“皇后”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自行私下做些什么,譬如逃走之类。
她一咬牙。血冲上头顶。
“长史坐不住马,自去车里歇着。”
盛尧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到队伍的最前列,正好与越骑校尉张楙并辔而行。
张楙正嚼着一块硬肉干,见她冲上来,有些惊诧,却也没说话,只是嘴角冷笑,似乎在等着看这位娇滴滴的小殿下什么时候哭着回去找车。
盛尧摇头,
“张将军,我也有一匹备马。我的干粮,和士卒一样。从中都到平原津,越骑走多快,我就走多快。除非我死在马背上,否则,这中军大纛在哪,我就在哪。”
大出张楙意外:“殿下千金之躯,这等行军苦楚,哪怕是健卒也未必能撑得住,何况……”
“闭嘴!”盛尧厉声道,她今日穿得一身利落窄袖戎装,腰束革带,脚蹬长靴,只有头上还戴着那个有些累赘的冕冠。
看起来是生气了,少女的脸上泛起红潮,抬手一把摘下冕冠,扔给后头的崔亮,
“越骑校尉听令!中军何在?前军何在?我就在中军最前!你敢把主帅甩在后面,就是失律!谁若敢因我而缓行半步,立斩!”
少女展颜一笑。
想把她甩掉?没门!
“越骑行军,”旁边谢琚策着白马赶上,
青年声音清冷,“寅时造饭,卯时拔营。”
“未时下马,饮马一次,人不得歇,食肉脯充饥。直至日落,方才下寨。”
日不亮就出发,一天只在天黑前正经停一次。中间全靠在马上颠簸。
这种强度的行军,对于常年征战的骑兵来说也难坚持,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来说,无异于酷刑。
谢琚看着她,冷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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