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一起做贼(1 / 4)
收拢了一波人心。事情比盛尧预计的顺利些,又比她预计的艰难些。
难的是事,顺利的是人。
原本以为几千个饿红了眼的饥民凑在一处,哪怕有吃有喝,也得闹出不少乱子,甚至疫病横行。卢览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人进去的。
可真正动起手来,只用了两日。
“不是我们管得好。”
卢览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捧着这几日的册籍,冷冰冰地与她说,“是他们自己‘管’得好。”
“能从岱州一路逃难来的,都不是一盘散沙。几千里路,老弱病残早死在了路上。剩下的大多是同乡、同族抱团。只要把那些带头的耆老找出来,给足了他们面子和粮食,底下的几百号人,就能约束。”
是这样——这群从岱州一路乞讨逃亡过来的流民,远比她想象的要有组织。
耆老。弱者依附强者,强者依靠宗族。盛尧看着名册,眉头却没松开。
“这是‘吏治’。”她说,“还有呢?”
“还有……”卢览犹豫,暗地里总有些身手矫健、不似难民的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传递消息。
“是庾澈干的。”
盛尧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开始埋锅造饭的人群。
……这人果然可怕。他让这些流民在都中活下来,给谢巡找麻烦;还得保证他们不会真的乱起来,坏了大将军未来南下的基业。
虽然帮她,也在向她展示——瞧,没有我翼州点头,这都城里连几个叫花子你都摆弄不平。
“算他狠。”盛尧把名册一合,毫无所谓,反正她被人吓唬得多了,真不少这一下,“只要人活下来就行。这笔账,我去和他算。”
“就是……我怎么觉得……”她托着腮帮子,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进行深刻的反思,“我这个主君的用处,就是当了个负责把门踹开的傻大力?”
卢览接回名册,抬起头:
“殿下,主君就是为了能把门踹开,别的事有别人去做。”
盛尧撇撇嘴。行吧,大力就大力。在心里给卢览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世家教出来的,这一手,玩得比她在太傅那儿学的皮毛溜多了。
然而,这口顺溜的气还没喘匀,谢巡反手就把这烂摊子,变成了插向岱州田昉心口的一把尖刀。
几日之后,盛尧回别苑前,蹲在猎苑的高台上,看着下头感天动地的大戏,牙花子嘬得直响。
谢充接管了猎苑防务——司隶校尉承接,盛尧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虎贲军冲进流民堆里。以为他们要抓人杀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居然是从衣衫褴褛的人群里,像挑拣萝卜一样,拎出了几个还没完全被风霜磨去棱角的“体面人”。
“那人是谁?”盛尧指着一个被带走的儒生模样的中年人。
“原岱州某县的教谕,”郑小丸气喘吁吁地回来与她报说,“好像家里有点薄田,被田昉的新政给没收了,这是被逼得没活路才逃出来的。”
不仅有教谕,还有失去土地的小地主、败落的商户。都有一个共同点:识字,有怨气,且很能说会道。被喂饱了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这些人穿上了像样的衣裳,面前铺开白绢。
“这血书……”盛尧指着底下,“是不是太红了点?”
“鸡血。”卢览在她身后,扫一眼,“人血太稠,容易凝固,写不了那么长篇大论的冤屈。谢家二公子让人宰了三十只鸡,管够。”
盛尧啧啧称奇。她再看那文书,
好一篇雄文!从田昉横征暴敛写到纵兵抢粮,这还算是实话。再往下看,味儿就不对了。
“名为变法,实为掠夺”,唔,这是斥责;“毁坏宗庙”,这顶多也就是拆了两个土地庙;至于“挖掘祖坟、令人曝尸荒野”——盛尧寻思田昉好歹是一方州牧,得多闲才能去刨人家祖坟?
当然这不重要,朝廷的诏书就下来了。
措辞之严厉,简直是指着田昉的鼻子骂街。大意是你田昉身为成朝老臣,却把治下百姓逼成了流寇,甚至冲击到了太庙祭祀——虽然冲的是猎苑祭礼,但反正里头是有祖宗——总之大不敬!无能!残暴!
鉴于你岱州养不起这些人,皇太女替你养!
“诏令岱州割让边境平原、阳邑、临墉三城,作为安置流民之所。”
看到这条诏令的时候,盛尧都磕巴了。<
“三城!”军事重镇,也是产盐的富庶之地,田昉就是把脑袋割了,也不可能把这三座城割了。
“他是傻子才会答应。”盛尧评价。
“……师出有名。”中都城隐匿的茶肆,庾澈招待时,殷勤地与她满上茶盏,“谢丞相这步棋,下得急些。”
盛尧皱眉,“那这些流民
怎么办?真送回去?”
“送。当然要送。”
庾澈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军报,扔给盛尧,“殿下看看,谁去送。”
盛尧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奉命“护送”流民返乡复田的,是抚军将军,谢丞相的长公子,谢承。
随行……整整五千精锐步骑!
“五千兵马,护送三千流民?”盛尧只觉得荒谬,“一个流民配两个保镖吗?真的把流民送回岱州?”
“殿下觉得呢?”庾澈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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