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挽弓射鹿,叩剑鼓歌(3 / 4)
这是传统的田猎之乐,轻快,是说在山林湿地里张开大网,罗致四方猎物,泛着太平的喜庆。
“停。”
谢琚走到乐工们面前,平静地拔出腰间佩剑。他也不看众人,手上戴的犀角韘一叩长剑。
“不好听。”
谢四公子皱着眉,十分嫌弃地摇摇头,“软绵绵的,连只兔子都吓不死。”<
他转向盛尧,角韘在剑身上敲击出几个节奏。
“愿为殿下《战城南》。”
萧管蓦地停歇,后头乐工又是震惊又是害怕。
《战城南》!
乐府中最惨烈的铙歌。尸山血海的战场下才会奏的曲子,吊唁亡魂、控诉战争残酷的凶音。
在这样的大典上奏此凶乐?
“四公子!”乐府令吓得脸都白了。
然而左侧席上,庾澈大笑:“好!战城南!中都久无战事,正该听听这血腥气,醒醒脑子!”
谢巡冷冷地看着谢琚,面色阴晴不定。
是武乐。当此武备之礼,难以拒绝这等杀伐气。老者沉思片晌,最后一挥手,乐正赶快得令。
乐风陡转。
巨大的牛皮战鼓被擂响,沉闷,压抑,滚滚春雷贴着地皮斗逐。筚篥声起,铙钹击打,裂穿金属般尖锐凄厉。
“战城南——死郭北——”
雄浑悲凉的歌声,遮蔽了虚假的喜庆。甲士齐声呼喝,嘭!咚!咚!
是恫吓。公卿们听着这充满杀伐之气的军歌,脸色都变了。
盛尧的心脏随着那鼓点收缩。
就在肃杀的乐声中,正北方的围网被撤去一面。
虞人挥舞着赤旗,一群猎物被驱赶出来。几头黑色的麋,中间一头早就被喂得膘肥体壮、显得有些迟钝的白鹿。
它茫然地站在场地中央,被四周的旗帜和鼓声吓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立在那里,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盛尧策马上前。
手里拿着弓力极轻的“画弓”。这当然是光禄寺专门为她准备的“仁君之弓”。
搭上金鍪箭,拉开。
太轻了。像个玩具。
白鹿就在三十步开外。
盛尧松开手指。
嗖。
金鍪箭画出一道软弱无力的弧线,甚至没能飞到白鹿的脚边,就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白鹿受了惊,撒开蹄子,笨拙地向着敞开的那一面缺口跑去。
“失前禽——!”
盛尧勒住马,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旁边的太仆就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唱喝:
“仁德!”
“不中则已——!不复射——!”
后侧群臣立刻跟上,四处山呼:“殿下怀仁!”“泽及百畜!”
盛尧坐在马上,不知所措,手里握着可笑的画弓,眼看那头白鹿大摇大摆地往外跑。
多可笑啊。
仁德。
是仁德吗。一个连只鹿都射不中,只能靠着这种自我欺骗的“礼仪”来维持体面的废物主君。
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悲凉,在胸腔里团集坠落,和着《战城南》的鼓音,塞得她浑身发抖。
“朝出沃!暮宿下!不使士卒!死不得归!”
乐声凄厉。
我不要做这种仁君。
她想。
盛尧一把扔掉手中华丽的画弓。
哐当一声,画弓落地。
太仆的唱喝声忽然停下,群臣的赞颂卡在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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