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殿下就没有养好我(1 / 3)
盛尧点点头,将谢琚带来的黄钺一把按在萧重手里。
街市间的刀兵戾气,似乎都随象征天子权柄的礼器,暂时蛰伏。
“假尔黄钺,专主征伐。”
少女道,“楚公世子萧适,谋刺天使,意图犯上。萧重总督云梦兵马,即刻平乱。遇有不臣,便宜从事。”
“诺。”萧重双手高擎,恭恭敬敬地从盛尧手中接过黄钺。
“讨逆!”
他性格凌厉,本就是杀伐果断的酷吏孤臣,当即倒提长刀折返军阵。
鞬落罗绿眼珠子一转,很有眼力见地一挥手,带着来的数百兵卒跟上。
从龙靖难,储君当前。绝路逢生的力量令人恐惧,六千余名原本背负着“叛乱”死名的部曲,一路沿街推进。
街道两旁闾里大门紧闭,偶尔有惊起的犬吠,也迅速被主人捂住嘴。沿途原本听从世子调遣的几处巡防营,见到萧重军阵中央竖起亲征的太常旗,无不骇然。
皇太女这从天而降的亲征,打乱了云梦的哨探。
谁也不晓得为什么皇太女会出现在此处。
更不晓得半年内连下平原、繁昌的皇太女,此时在云梦附近有什么准备和调遣。
萧重多年在云梦的积威,让楚公秘议定事的作风遭了反噬,众营垒都置身于这完全懵懂的战争中。
几乎是一触即溃。
盛尧不敢怠慢,分付了罗罗和幸,自己又亲自带甲执旗,和谢琚在中军押阵直到天明。
而盛尧实在是负伤不轻,又在路上才看清谢琚的惨状。
为了给她撑这“救驾”的场面,他一路带着人连番疾驰,现下鲜血已经把半边身子染成了浓重发黑的红。
等到实在支撑不住,回到传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外头喊杀声静止下去,只剩下不知什么东西隐约的低鸣。
屏风后头,丢了一地散发着水渠酸臭味和血腥味的泥衣裳。
盛尧四仰八叉地瘫在榻上,大半截衣袖撕得破破烂烂,脸上左一道泥、右一块血。
左臂被划伤的地方之前只裹了裹,刚才一阵摸爬滚打,血痂全崩开了,疼得她直吸冷气。
但她顾不上自己,只瞪着眼睛看向屏风另一头。
医正战战兢兢地把绷带重新换好:
“得亏小谢侯这一剑避开了心脉和骨缝,但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近日是决不能再乱动了……”
“滚出去。”谢琚没耐心听他唠叨,虚弱但脾气很大地赶人。
待到医正和内卫全都退到外间。屋子里就剩下了盛尧和半靠在榻上的谢琚。
盛尧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水牢里的泥灰、街巷上蹭的血,被匆匆换上的甲胄压得,干巴在灰不溜秋的袍子各处。
而躺在榻上的平原郡侯呢,缠着一圈圈白布。<
虽然也是刚从鬼门关荡回来的惨状,可纵然披发,靠在那儿微阖着眼喘息,也透出金玉般的质感来。
两人对坐,一个是死里逃生的憋屈,一个是伤口疼得钻心的烦躁。
谢琚打发走人,咬着牙解自己底下被鲜血染红的白袍。
衣袍下摆带动肩胛创口,青年疼得眉心拧聚,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把衣料扯下来,暴躁地一把抓起案上的刀。
“殿下还看?”青年瞥一眼她,似乎想让她也避开,“堂堂大成皇太女,学耗子钻水牢,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这天下的体面了?”
来了,他又来了。
盛尧晓得,刚才那个跪在泥地里,把脸贴在地上的恭驯臣僚早就死了!
“谁教你刺自己刺那么深的?”盛尧也拿好手指他的肩,“你不知道什么叫皮肉伤吗?你就这么差点把自己捅死?”
青年冷笑:“殿下难道指望用刮破点油皮的‘轻伤’去大索全城?”
他怒道:“是谁单枪匹马跑到流寇城里当人质?是谁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敲闷棍?我不伤的狠,怎么能让萧适那头猪相信,怎么逼萧重跳墙?”
“我是深入虎穴!”
盛尧立刻大声反驳,毫不退让,她一挺胸脯,扯到了左臂的伤,疼得“嘶”一声,但嘴上依旧梆硬:
“这是君王的胆魄!”
“——胆魄!”盛尧夺过他手里的刀,小心地把那衣摆往地下拉,“忍着!”
“……!”
谢琚痛得身子向上弓起。一把扣住盛尧的手腕。因为太用力,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盛尧听见他骂了一句军营里的粗话。大概是中都第一公子、名满天下的策士,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词。
平日泛着凉薄的眸子,此刻逼出一片泪花,通红的眼尾恨恨的盯着她。
谢琚怒道:“殿下不要命了!我还以为……”
盛尧抢过,声音发抖,“我还以为你是真的遇到云梦的死士了!”
谢琚急促地喘气,听见她发颤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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