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天子靖难(2 / 3)
但她也倒不慌。从腾龙台深处走出来的皇太女,早已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权柄,也接纳了权力的重量。
盛尧将额角流下的污水擦掉。
黑亮眼瞳冷静地凝视着南楚的孤臣。
“我不配,因为小吏是假的。”
少女低下头,从贴身的里衣深处,郑重地掏出一枚用丝帛包裹的檀木印鉴,将字符转过,迎着满街的刀光火把,托在掌心。
赤砂鲜红:奉太女节。
少女立在那,任凭夜风吹拂沾血的长发:
“但皇太女是真的,我是个女人。”
“皇太女……?”萧重一僵。
突兀转折的话锋过于离奇,却能印上这小厮不合时宜的眼界,以及此刻直面生死的从容。
再怎么掩饰,一个男宠也不该有那样锐烈的帝王骨相。
“原来是太女殿下。”
萧重寒着脸,纵然心惊,却也不敢松口。
“殿下好胆识。可一方空印能有什么用处?我在此处斩了你,将你们一起算在乱军和世子头上。谁又能证明你来过云梦?你凭什么来庇护我?”
盛尧坦然地耸耸肩,“萧将军,你已经动手,此刻要做楚公,接黄钺洗刷谋逆之名,而我要你对峙高昂。一笔只赚不亏的买卖。”
萧重摇头:“小丫头,你身边无一兵一卒。且莫说大义,如今中都大军远在天边,谢四也已重伤闭门,你须明白。”
“你说的是。”盛尧点头,“我的中宫,‘需要榻上安抚’的人,也该来接我了。”
她抿唇微笑,望向他身后长街:“算算脚程,他大概快要气疯了吧。”
众人不知她的意思,都正迟疑,说话间,一整队举着高大火把的人马从后军驰来。
“使持节!”簇拥着漆黑的麾幢。
“大成平原郡侯,谢。”
身后甲士高声长喝。示意这是代天子出巡的幡幢符节。
平原侯是两边都要拉拢的使臣,四下部曲一时气夺,不敢怠慢,分开一条道路。
火光交映下,有人匆匆上前。
他在流血,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晃。青年军师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将领。
望见灰头土脸的少女。他拄着长剑,面色冷漠,眼睫很重地压了一下。
总是刻薄地飞挑的眼尾,在此刻一红。
萧重面色铁青,握紧手中刀。小谢侯负伤现身,领着亲兵,几乎是带着冲阵的决心而来。
趁势发难?
剑戟如林,成百上千兵卒的目光,和兵刃火光交错。
萧重厉声喝道:“平原侯……”。
这骄傲绝顶,自负不可一世的士族公子,在心里千百次想要抛弃她、骂她是个麻烦、气急了还会拿剑指着她的谢家四郎。
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走越快。手腕间一连串短促焦急的“叮铃”声。
行至盛尧身前五步远的地方,青年阴沉着脸。停住脚步。
小谢侯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深吸一口长气。
谢琚一撩染血的衣袍下摆。前额下俯,双手在身前交叠。当着成百上千名云梦悍将兵卒,向着布衣的少女,往地上平伏身去。
修长的手指按进污泥。额头触及她面前的土地。
“臣,大成平原郡侯、平原津持节都督谢琚。”
青年温声道:“救驾来迟。”
推金山,倒玉柱。
披散甲衣,乌云洞开。
“……死罪。”
他身后,幸将一个红木漆匣高举过头顶。
盛尧站在前面。夜风吹过衣襟。
来不及看众人的表情——想必是惊骇的,她赶忙走向前。
在三军注视下,皇太女伸出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将他从泥水与血泊中拽起。
“君侯忠勇可嘉,”她皱眉拉住他,绷着脸打量他的伤口,“孤,恕你无罪。”
十年来裹胁在身,别苑的惊恐、软弱与试探,终于尽数在心头脱去旧壳。
她从阴影中走入燃烧的火光里。沾血的衣袖翻垂,少女回转过身。
幸恭敬地踏前半步,将漆木匣打开,见里面正是皇帝下赐使官,主专权杀伐的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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