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各凭本事(1 / 2)
谢琚站起身。殿里的漏刻仿佛在此刻停了滴水。
一枚道家炼来供床笫之欢的虎狼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姻亲暴跳如雷的当口,谢琚却很平静。
青年步履从容地自阶上走下,俯身将赤红丹丸拈起。小谢侯唇角上挑,眼底不生半点波澜,
“殿下走得太急。”他沉沉道,语声温如静水渊流,“这般要紧的贴身之物,怎么也落下了?是臣平日里侍奉得不够用心?”
“……”
咬得千回百转,柔情横生。
盛尧看着眼尾飞红的眸子,这感觉十分熟悉。
他气疯了。
风雨欲来的平静。盛尧毫不怀疑,小谢公子很打算把手里拈的丹丸,硬塞进她嘴里。
“不、不、不要了!”少女着急忙慌地一把搂起裙摆,“赏你了!”
这容色各种意义上过于慑人,盛尧不好意思看他,匆匆忙忙地消失在繁昌春夜的黑暗里。
留下一地狼狈。
谢琚立在原处,目光掠过落荒而逃的主君背影,收起丹丸。向下睨一眼跪满两侧的云梦乐官。
沈雩等十六人此刻的心情,可谓是翻江倒海、震撼莫名。
事情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皇太女殿下正是妙龄,身边又只跟着一位被当做“中宫”的平原侯。
平原侯虽然风姿秀异,但毕竟痴傻六年,多半有些隐疾,再看看他刚刚只是听一句“随侍”,便陡然寒透的脸色……
各凭本事!
在盛尧始料未及的地方,生出这样一些隐晦的恍然大悟,与……跃跃欲试。
……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繁昌王宫——现皇太女行辕,便陷入诡异且恐怖的氛围。
安置这些人,实务上是有些困难的,繁昌战事刚平,首先,“平原侯府”这等东西,在繁昌城里根本就不存在。
所谓的平原郡侯到此,只是在王宫里辟个偏殿院子,近臣人人都晓得,小谢侯平日最喜欢的起卧处是皇太女的案几角。
而盛尧只要明白云梦侯曾经想要行刺,那么她断不可能与这十六个典卿亲近。
此后几天,但凡往内廷燕寝方向走一步,立刻远远望见廊下有个吹箫的;更有甚者,深更半夜的寝殿外头,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荡着缠绵悱恻的琴音。
她又怕鬼怪,搞得半夜惊醒了三四次,糊着眼起来也不见人,很难相信谢琚没在其中动点手脚。
这事儿暴露出皇太女殿下的燕寝,实在是有很大的隐患,盛尧自己明白,自从住进繁昌王宫,日常起居便成了大问题。
繁昌这地方王宫不小,但信得过的人不多。
盛尧来到繁昌,身边也没带几个随侍。东宫那些丢在中都的不提,原本伺候盛衍的老宫人,盛尧嫌恶他们沾染了丹药习气,一个没留全打发了。内卫虽然忠心,但郑小丸这种只懂打架的,哪里会梳头奉茶?
于是,一道太女敕令飞出宫门,到香烛铺子里,把刚刚差不多养好伤的吴家两姐妹提拔进了内廷,授了“长使”的女官腰牌。
老吴一家激动得险些当场升天。帮了一对兄弟,结果换来两个吃皇粮的官身,大吴和小吴当天便换上漂亮的青衣,高高兴兴地进宫伺候来了。
盛尧整凑起居的人马,第四天晚上直接卷了一床铺盖,跟着郑小丸的护卫,逃到外朝处理政务的正殿阼阶。
“把门抵住!”少女披头散发地指挥,“没我的命令,那十六个人,还有……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绝对不许放进来!”
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沉溺美色”的秽乱心思,也为了断绝那些闲杂人等的机会,皇太女殿下做出了一个违背人性的决定。
次日一早,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多)。
更鼓没敲完,被从热铺盖里挖出来的西川降臣和越骑武将们,提着裤腰带,打着哈欠,步履蹒跚地站在正殿里。
“升帐!殿下升帐议事!”
众臣就看见皇太女正披玄铁薄甲,拉着脸,端端正正地坐在冷席中间,面前堆着高高的案牍。
连续七日,天天如此!寅时初刻批阅公文,寅时三刻雷打不动地升座议政,子夜方才合眼。就是鸡叫得最勤快的村户,也没见这么折腾的。
人人不明就里。见殿下这般拼命,心中大受震撼。真是有乃祖烈武之风啊!女殿下不仅亲冒矢石,不近美色,从此更是绝不怠政晚起。
下了朝,这庄严肃穆的繁昌正殿后方。
帷幕低垂。几个火盆烧得旺旺的。
皇太女殿下刚刚在前朝发完宏图大略,一下朝回到这临时隔出来的小暖阁里,立刻原形毕露。
“冷冷冷……困死我了……”
盛尧一把扯掉头上硬邦邦的朝冠,缩成一团卷进锦被,只露出一颗脑袋。
左边坐着同样裹着被子的内府记室卢览,右边是抱着剑打瞌睡的郑小丸。底下大吴娘子向火盆里多多添了些兽金炭,小吴娘子心疼地与她递过捧着一碗热滚滚的红枣汤。
这是盛尧这几日唯一觉得安全且舒心的角落。哪怕是不懂军政的大吴小吴,好歹也是患难与共过。
“这不就结了?”
盛尧抱着热枣汤喝了一口,活过神来,试图向卢览证明这几日自己虽然装得很累,但收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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