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兔子似的小丫头(2 / 2)
盛尧:“告诉张将军,越骑兵马不可立大纛,不可击鸣金。全军卸去一切能反光之物,战马解铃,衔枚裹蹄,秘密潜入箬陵山两侧。”
幸是军中老手,立时抱拳:“殿下是想让越骑截杀,配合乞活流寇?”
“不。”盛尧说,“繁昌的两万步甲,乞活军纵然占着山险也扛不住一月。我要张楙隐忍不出,等到繁昌大军在山地摆开阵势,后方粮道拉长之时。”<
但这还不够。
一千五百轻骑奇袭两万步阵,纵然能胜一回,但久守便是螳臂当车。
兵者,诡道也。只拼勇武,是下乘。
“单凭张楙的越骑,定是不成。”
谢琚缓步上前,解下腰间一枚雕刻着貔貅的玉质符信。这是“持节”,作为平原郡侯,如今最硬的一块信物。
“幸留下。”谢琚道,“以‘平原侯、都督三城军事’的令节,出城去寻北边来的凤凰。不要用马,走水路。”
盛尧仰头看他,道:“你找庾澈?”
谢琚点头:“魏敞去绞杀乞活,城防必空。高昂停兵太行陉口不动,是想等谢充和盛衍拼个两败俱伤。”
“——问问庾子湛。真太子已经公然现身,这‘正统’旗号一旦树起,高昂能不能容忍一个有真正皇室血脉的男人,讨伐篡逆的伪朝坐大?”
他将符节交予幸,嘱道:“让庾澈不要装清高。谢充已经到了,过代北时,沿途就近征发鲜卑突骑。即刻水路西下。”
青年稍作犹豫:
“教他来的时候,打起‘谢’字旗号。”
这便奇怪了,盛尧大为意外,郑小丸和幸也都惊疑不安。
“魏敞说,谢充要以三辅的‘徒隶军’人力运粮。”谢琚冷冷道,“人力运粮,背六斗吃三斗,速度虽快却如同催命。”
“让庾澈夜设明火,广张声势,即便调不了多少兵来,也教繁昌城里那些整日闭目修仙的蠢材,以为谢充的中都精锐已经兵临城下,稍作牵制。”
啊。盛尧想到,是这般。
纵横术,悬权博弈、驱虎吞狼的阳谋。这才是中都麒麟真正的容光。没有任何风花雪月,只有用血肉、地利、粮秣和利益构筑的庞大杀阵。
令出如山。众人从这年轻的号令里感到彻骨威势,纷纷重诺,迅速散去,以大军机级别的急奏传奔千里。
等所有人都被撒网似的发遣出后,静僻的巷子里,独余下他和盛尧。
微凉的风扫过街角,血腥博弈都短暂地从空气里抽去。
谢琚收起紧绷的情状,俯下身,柔声与盛尧说,
“阿摇,天快亮了。我们要出城。网虽撒开,但接应前我们可能还有几天难熬的日子。”
盛尧摇摇头,
“行,”她站起身,拍拍衣裳的土,“那我去乞活城。”
谢琚立时皱眉:“你……”
现在回箬陵山,等同于深陷危地。但也清楚,罗罗这等亡命之徒,恨透了朝廷,嘴上说着要如何杀伐贵人。但为什么不敢乱动?一群流寇,没有根基,乞活这样的散兵游勇,万万不可能与正规军当面放对。
倘若兵临城下,乞活城打不着一杆震慑天地的大旗,顷刻便会分崩离析。
“谢家要吞这江山,高家要争这天下。”
“鲫鱼,你说的对,”少女沉思,“你与我一起去,回去告诉罗罗,统统换上旗号。”
“……我要灭了盛衍那伙人。”
她转过头,对着谢琚,平静,如同立下毒誓般地说出这句话。
“管他供的是神仙,还是真皇子。既然他们逼着我,逼得别人没有活路。”
盛尧一把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那我就送他们全部去见列祖列宗。”
谢琚凝视少女的双眼,他又用这种看兔子的目光打量她。只是此时,也意外多地融上一点隐秘的光采。
青年低垂过头,谢家的麒麟子、新上任的平原侯,拂开空气中的春冷。将手中的剑横转收复于腰后革带内,重新披好衣冠的襟角。
“好啊。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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