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与命运作对的(1 / 3)
听到响声震天如教会鸣钟声响的那一刻,德曼托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放弃继续等待岑玖的现身,直线穿过林地或建筑,不停奔跑,奔向声音的源头。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血色的雾凇形成生长得愈发茂盛,聚拢折射出被染为赤红的月光,像是为原本白茫茫的雪地铺上了一层崭新柔软的红丝绒。
远远的,守夜人听到了汹涌的河流水声,这个天气原是不会有如此流畅的水声,它是那道异响的余音,指引着快要迷失在这片赤红晶体中的他。
——异动是发生在河边的。
踩踏在这块异化的土地上,德曼托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剩本能在驱使他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目光触及河岸边上那道模糊高挑的黑影,他当即轻呼出声:“……阿玖?”
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巫不再凝望身前奔流,转过身对他轻笑一声:“你来了,苦泉镇的守夜人。”
她的动作带起河岸边缘憩息饮水的渡鸦飞起一片,纷纷扇动翅膀合成一片漆黑天幕,沿着河流向无人的远方移动。
克莱门的出现让德曼托的悬起的心放下了大半,他找回了一些理智,抿唇犹豫几秒,改回用维亚语谨慎开口询问:“阿玖,她没事吧?”
再次面对克莱门,德曼托有种回到年少青春期时随家人上门拜访远亲的局促感。
“啊,你说我最爱的小学徒她啊?”宽大的兜帽掩盖掉女巫的大半张脸,守夜人只能看到她上翘的嘴角,那是一个不对称的嘲讽笑容。
德曼托心中一紧,瞳孔放大,理性却让他最好站在原地等待着她说出下一句。
女巫扭头,不喜他目的性过强的目光,伸手接过一只未被奔跑来的陌生人惊走的苗条渡鸦,挠了挠它的下巴,回答漫不经心:“哼,她受了一点小伤,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你觉得这个回答如何?”<
“……你要为她治疗吗?”德曼托很有自知之明,他忍下“我想见她”“想带她回去”这种废话,直奔最关心的主题。
岑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是你?一个失职的守夜人?一个失职的爱人?”他的话让女巫发出一声讥笑,接连反问三句让他脸色愈发苍白,“亏你还是日夜与她相处最久的男人。”
德曼托一句辩解都说不出,这桩异动的发生,他拥有最大的责任在身上。
渡鸦在女巫手上发出赞同的“哔呱”叫声,展开翅膀轻巧优雅落地,在铺满赤红冰晶的地表上蹦跳几下,鸟喙突然深埋其下,用力叼出一枚只剩异形圆心十字的银饰。
是日冕友爱会所代表的符号。它的圆环上还绑有一段撕裂的细皮绳,是布尔生前将它挂在胸前的证明。
这只聪慧的渡鸦接收到女巫的用意,飞起来将这份审判官身上唯一残余的物品叼到德曼托面前,并在他颤抖着用手接下后立刻蹦到河边漱口饮水。
女巫看到他眼中流露的悲恸,嘴角笑意更盛:“……布尔?是叫这个吧?你们审判官可真是一桶行走的秘密炸药。”
“他是审判庭最看好的后辈,我们之中没有哪位既是神恩赐福者、神恩法术的运用又是比他更有天赋的。”
假以时日,布尔这名年轻人总有一天大概率会接过大审判官的席位。
“用来攻击夺人性命确实不错,我认为他比你更合适在这里当守夜人,在这里他想炸多少就炸多少,没人会因此受伤不是吗?”克莱门拍腿大笑,“你说他特意过来这里是不是想和你换份新工作?”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人喜欢自毁前程。
见守夜人陷入苦思的神情,女巫笑得更大声:“我想你的工作需要做得更认真了,谁知他的死亡会给这个地方带来多大影响?”
德曼托在克莱门嘲讽的笑声中沉默,等她彻底笑够了,才回答:“……我会的。”
女巫似乎不满意他的态度与回答,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僵硬。
以为她会为岑玖再次训话嘲笑,德曼托静默地等待着,不料她沉着严肃态度带来的是一句充满熟悉语气的叮嘱——
“她让我和你说……‘德曼托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羊!一定要!!
‘,啧。“转述到最后,克莱门不满地咂舌。
德曼托肯定她刚才在兜帽下绝对瞪了自己一眼,只因阿玖托她传的话与自己有关。
“我明白了。”他将手中审判官的遗物放好在衣兜,点头示意离去。
“德曼托·西奥多尔。”
守夜人转过身后,女巫蓦地喊出他的全名,语气冰冷。
“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你是一个被群星厌弃阻拦的人?”1
德曼托回头看去,河岸边仅有流水声,空空荡荡。就像是女巫说完这句话,连带着渡鸦群一同无声融入奔流而去。
克莱门说出口的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没有任何回答的必要。
*
自远处那道奇怪的响声传来,赫塞无法再心无旁骛地继续挥剑。
耳朵一听到动静,他便立刻丢下剑跑去迎接,不想只见到德曼托一人身影单薄,无言从他身边走过。
守夜人归来的表情和平时并没有多大区别,板着一张冷脸,但赫塞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微弱的铁锈气息,是习武之人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赫塞原地转圈寻找目标,他还抱有她可能是又想在枯树林里蹿出来突然吓自己一跳的幻想,但直到他差点把自己快转晕了才喘着气问德曼托:“她呢?发生了什么?”
“阿……她没事,暂时和她的家人回家了。”德曼托张口顿了一下,瞥他一眼,神情平静,“她让我们记得照顾好她的羊。”
“你当我是白痴吗?就用这种话来打发我?!”赫塞不想听的就是这个结果,一腔期待变为绝望的失落,他气冲冲地开始大喊大叫。
德曼托可能没说谎,但也绝对没有和自己说出所有实话。他没有解释的那声动静,绝对才是导致她无法回来的真正原因。
最大可能是她在那里受了伤,被紧急送到了镇上的教会医院里……
如果自己在今晚提出要和她一起去,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你这个保护不好她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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