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无形之手(1 / 2)
德曼托的语气尽量放得格外温和,他不想自己总被阿玖说“冷冰冰”的表情吓到这位由她带回家的朋友。
对方帮助了陷入困境的阿玖,就算阿玖信中写的代词独特,他也该用不让她感到为难的方式相待这位朋友。
——哪怕对方可能是超脱人类的怪异存在。
“……薇佩尔·玛莱。”看在这个壮硕高大的男人语气不错的份上,薇佩尔不情不愿地进行自我介绍,抢在玩家回答之前。
德曼托感到怀中一轻,是岑玖挣开了他的双臂,主动提前结束了平时的拥抱服务——一般而言,他会直接把她抱到温暖的室内才放下。
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与失落,她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光明正大地凑过来,掩嘴附耳说起悄悄话:“就是它……它只是看起来容易生气,其实还是挺友善的。”
信是在岑玖回到旅馆取货时的间隙寄出的,感谢有传信功能的渡鸦,让她避免了临时向德曼托花长篇幅话语解释清楚的烦恼……毕竟有些事还是不要面对面谈比较好。
他自然还记得那封由渡鸦送来的快信,人没等到,先等来的是女巫的使魔,他展开信之前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的,他害怕自己会看到与那一晚相似的噩耗。
阿玖没出事就好……她只是带一名有救助之恩的朋友过来,他作为她的家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嗯。”德曼托与她拉开到合适的距离,随着她的描述看向还在车上缩成一团的薇佩尔,迅速为它贴上了孤僻、乖戾、不好相处的标签。
他信任岑玖的话,这位姓名含义不太好的新朋友会是个对她打心底友善的人,但却不相信它会是同样对自己一样友善。
毕竟它只是阿玖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
看起来容易生气……它这又是在生什么气?
德曼托不难猜出这可能和路程有大关系,这辆载有货物的小容量货车可不适合人去乘坐,哪怕是他坐后面一路也难免受到山路颠簸的苦恼。
但多年的战斗经验磨炼出的直觉告诉他,答案可能是它并不喜欢自己这个朋友的家人……也是朋友的伴侣。
“独特的名字,德曼托·西奥多尔。”德曼托的思考时间只有半秒不到,便接过了话,没给这个客人酝酿生气的时间。
听到他自报家门,车上蜷缩抱膝的人型生物抬起了头,德曼托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它黑袍下那一截苍白得不似活人的下巴。
它在打量他,准确点说,它在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微笑着旁观的阿玖后,再用上异样的目光扫过来。
“哦,德曼托……”作为一名活了上百年的炼金术士,薇佩尔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名字的来源,“你的名字也挺独特。”
闪耀若昼的坚石?就他?
要它说,当这位西奥多尔先生发现自身长歪成这种粗糙得要死的模样时就早该改掉这个名字了,留着用他这副河床淤泥底石头的长相说出来让人笑话吗?
当然,这些尖锐的话薇佩尔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讲,但它语气末端没有彻底隐去的轻慢笑意就足够让德曼托能听出它的言下之意了。
对于它张口就来的回敬,德曼托很确定刚才自己的语气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说“独特”,只不过是想让两个名字都比较少见的人快速拉近关系的关键字眼罢了。
如果自己没有听出它的厌恶之意,那么他这时应该是笑一笑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应一句“我们都一样”才对。
感受到两人间有点奇怪的敌对氛围,岑玖主动向还缩在车上的病号伸出手:“薇佩尔你听起来不太舒服,要我扶你吗?”
在场名字最独特的人出声了,她的名字,就算是薇佩尔也没搞懂这个单音节有什么含义……话说她的姓是西奥多尔吗?
这个问题薇佩尔慌张躲避之下是来不及问不出口了。
“我、我自己可以下去……没让你帮忙!”它抓起滚到一边的拐杖想要起身,但却被她牢牢抓过肩膀,和夹带玩偶一样轻松把它拖下了马车。
“别难为情,你现在可是我的客人,我可要好好招待你、礼貌体贴地招待你——不是吗?”
刚才那段对话听起来像是薇佩尔这家伙生闷气乱扫射导致的,德曼托是肯定不会计较,但她计较。
谁让这画面和她想象中的和谐相处不一样,她必须好好纠正一些气氛破坏者了。
岑玖把它的拐杖塞它手里,正要好好关照一番这个突发恶疾的家伙,耳边却突然捕获到身边它的一丝呢喃。
“够了……”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量崩溃说道,上两次没人看见就算了,这次还是在他讨厌的家伙面前。
一而再,再而三,薇佩尔细想了下这似乎是第三次与她发生这种类似拖曳的行为,每次都是发生在它的一些抗拒行为后。
它这次是抗拒和那位西奥多尔友好交流,原因只是它单纯看他不顺眼——一个名字和实物不符的装货。
它还没开始说心里的真话,她这就护上了。
薇佩尔的脸面和它现在的体力一样稀薄,它感到屈辱极了,生来第一次萌生了要不直接昏过去逃避的想法。
反正她都替她的家人拖它下车警告它不要乱说话了……这还是朋友间的拜访做客吗?分明是她花言巧语引它过来折腾戏耍它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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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吹过,它虚弱晃了晃身形,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地晕厥。
“……薇佩尔?”
它这沮丧失去斗志的反常模样让岑玖警铃大作,她赶紧扶正它的双肩,迫使它抬头,一手抚上它的额头,撩开遮掩它面容的布料与发丝。
玩家想起了上次乘坐马车的经历,赫塞那家伙就在上面大病了一场(细究好像并不是驱车赶路导致的,但这并不重要),立刻猜测薇佩尔不会也要来一场小毛病大爆发吧——
被她沾了一路风霜的手套一碰,薇佩尔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不受控地瑟缩了下。
它有气无力地侧过脸,咬牙切齿隐忍道:“你还戴着手套……!”
“啊、喔?还是挺有精神的嘛?”确认它身上没冒出什么新的负面状态,岑玖满意地收回手,指向前方半开的门扉,“那快到里面去吧,我已经闻到了炖汤的香味了。”
……看来她暂时是不打算脱下那双冻得和冰碴似的手套再次确认一遍了。
她又是这样,强行推着它走,根本不打算确认它的意愿。
薇佩尔这次决定反抗到底,坚决摇头:“我要看看你的庭院,你先进去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它的意气用事,岑玖点点它的肩膀:“……你刚刚还冻得发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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