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潮汐(1 / 3)
《生之尺度》这个游戏的细节远比岑玖想的要多,作为其中的角色,德曼托自有一套设定好的准则。
他没有说出否定的回答,也没有点头,而是用行动快速表明他在出发前还有些需要处理的事。
点亮的提灯挂好在腰间,扑灭壁炉中的燃烧火堆,最后不知从哪取出一顶陈旧的棕色软帽给一边的玩家,还帮忙戴她头顶上。他越过她去开门,结束一连串沉默的动作,出声提醒玩家:“准备好了,可以出去了。”
这个德曼托还挺有安全意识的,还懂“人走火熄”的道理,之前家里有阿利库在,她从没想过游戏背后还存在这些小细节。
她理了理装备着的毛呢软帽,它自带不错的温暖加成,迈开步伐跟在德曼托身后,伸手扯扯他的衣角问:“你怎么不戴帽子?”
“会影响视野感知。”高大的男人背对她将门关拢,声音开始在一阵呼啸的寒风中模糊起来。
阳光消失不过十多分钟,玩家熟知的寒冷再度降临,外面的温度已与白日显现明确地划分。
“不上锁吗?”玩家说话时呼出阵阵白雾,她对德曼托与刚才走前不忘<
熄火的矛盾举动感到疑惑不解。
德曼托向前迈出一步,背对她道:“有人需要的话,这里可以成为短暂的避难所。”
防火安全和救助都要做到,这就是他作为守夜人的操守。
“大善人你想得倒是周到,”岑玖鼓励地伸手一拍他后背,她已经开始习惯德曼托面冷心热的人设,“但这附近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会有人接近吧?”
玩家环视小屋四周的枯树林,它们在雪地上印下一条条扭曲的黑影,今天的夜空有着炉灰般的小雪飘落,目及之处一片死寂之气。
“当需救助之时,本能会指引人类的方向。”
他又在当谜语人,岑玖抽了抽嘴角,搬出文娱作品里一概的神棍套路:“明白了,总有命运之线在指引迷茫的人群是吧?”
德曼托回头瞥她一眼,神情淡漠中透着一丝无奈:“……可以这么说。”
岑玖得意地轻哼一声,不再问话。
这片枯树林远比玩家想象得要大,若不是道路明确,还有系统地图确实在不断拨开战争迷雾,她差点自己要迷失在这片重重叠叠的干枯黑影中。
走着走着,她也在重复的景色中放下了一开始的警惕,逐渐走到原在前方带路的德曼托身侧,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空闲的那只手。
“德曼托,这里没有出去的近路吗?”她晃了晃一路上沉默无言的守夜人的手臂,像在摇晃一根结实的木头。
“没有道路指引,很容易迷失在其中。”守夜人目视前方蜿蜒的道路,心中的警戒看起来没有任何松懈之意。
岑玖敏锐地明白了他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你回来时可以带我走一遍?”
他步伐一顿,无言点头。
守夜人无声的许可令玩家的举动又开始得寸进尺,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手心与手心相握,从牵手更进一步为单方面交缠上他的臂弯。
虽没有负面状态提示,但随着玩家在室外的时长增加,她逐渐开始感知到自身的动作出现了细微的迟缓。
这个时候德曼托就是最好的挡风兼取暖工具人,靠在他身边简直不要太过好用。
只是隔着保暖的衣物与手套,她几乎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她默默靠得更紧了,以便达到最大面积利用率,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紧贴着他在移动。
显然,这对守夜人的工作造成了一些小小的困扰,岑玖能听到他原本绵长稳定的呼吸间隔在缩短,眼神也在闪烁躲避着她的注视。
“安心啦,遇到什么事我绝对第一时间放开手冲上去。”她轻笑一声抬头,附到他耳边悄声安慰,好像在说什么机密要事。
作为一个精通各路游戏套路的老玩家,岑玖知晓各种旮旯角落里刷出怪物的可能性,但《生之尺度》在索怪方面还算温柔,系统地图上会将敌对角色标出目标红点。
“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那德曼托要快点习惯这样才行。”
目光下移,他撞入玩家的狡黠一笑中。
他要快点习惯有她的存在,德曼托在心中自动替她补全了这段话。
守夜人深吸一口气,身体状态迅速恢复平日的沉着,岑玖心安理得地挽得更紧了,嘴里哼着愉快的小调。
沿着小路,枯树林终到尽头,眼前开始出现宽敞到足以让马车通过的平坦大路,一边连接着石制的屋舍群,一边下倾延伸,通往山坡下成片的茂密针叶林。
这就是苦泉镇过往繁茂的镇中心,苍凉感不比身后的枯树林差多少,德曼托持有的提灯是这里仅剩的灯火。如无意外,玩家与他是镇上唯二的活人。
“这座小镇之所以名为‘苦泉’,是因此地领主在一次打猎时口渴,碰巧喝到了发苦的山泉水,顺流而上发现了一条银矿,聚落由此建成。”
德曼托说话时的口吻总是那么的平静,正如天上飘落的雪花,带着些许刺人的冰冷,无声融化在她的体温中。
“直至二十七年前,一场矿难摧毁了镇上居民赖以为生的手段。”
“刷拉——”
恰逢有积雪沿着坡檐从屋顶落下,惊起一片嘶哑的鸦鸣。
岑玖拂去脸上的水痕,抬头望天:“矿难和那些叫声恶心的东西有关?”
【苦泉镇:位于圣雷维尔与艾尔边境的埃泽哈里山脉中,自银矿中苏醒的秽物让这座本繁荣的矿业小镇走向衰败,成为冒险者们口口相传的山中禁区。】
抢在德曼托的回答前,系统弹出新触发的词条,进一步印证玩家猜想的正确。
守夜人早已放弃寻思这一个问题,目不斜视地前进着:“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
他的回答不像敷衍,岑玖闷哼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仿佛这样能挤出他更多回答一样:“你在二十七年前来过这里吗?”
德曼托偏过头,他哽噎了下:“……我那时才刚出生。”
双目默契对视,又默契移开。
“……”岑玖和他一起停下脚步,一同陷入尴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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