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向黑夜行进(1 / 3)
“阿玖……”
念着她的昵称,拉斐尔已有些记不清了——她究竟是离去了多久,自身又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过了多长时间。
从腹中尚可忍受的饥饿来看,应该是不过三天。
他身处的隐秘地牢是曾用来关押处理异端的静默领域,本来用途是令异端无法沟通伪神,可冒险者将他关押在此处,使他也无法借助神恩脱身。
拉斐尔抬起酸痛的手臂动了动,带动镣铐锁链的摩擦声,目光落在远处放置的托盘上。看着那里放着一大块硬如砖头的面包与一瓶从未开封过的酒水,他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自从地牢苏醒以来,抱着某种隐秘的心思,拉斐尔没有真正地闭眼沉睡,他的意识一直清醒着,一直滴水未进。
阿玖还不忘给他准备食物,但为什么……为什么都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没有过来看一看他的情况?
这段时间里,拉斐尔想了很多,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阿玖也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想要救的太多、想要的太多……她无罪。
是他把她逼得太紧才会这样吗?这都是他的自作自受。
但为什么阿玖不来看他?不来看他苏醒后的情况吗?她是对他彻底失望了?还是说他一个不会添麻烦的阶下囚,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她甚至没有让任何人来这座地牢传过话,像是把他遗忘在了角落。
呵,等她过来时看见一具饿死的尸体也不错。
他再次难以自制地低声唤起她:“阿玖……”
“滴答——”
成百上千次的呓语,他终于听到了回应,但并非是他所乞求之人发出的,而是从天而降打落到顶上砖块的雨声,朦胧而密集。
白岩镇再次迎来了一场雨。
但再也回不到那个雨夜,这次他无法有合理的借口去迎接她,她亦再也不会笑着回与他一同离开。
“……阿玖!!”生平第一次,拉斐尔咬牙切齿地呼唤她,不计形象,不计后果。
锁链在剧烈摩擦晃动,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极具穿透力的落雨声。
“……阿玖!阿玖!!”
挣扎嘶吼过后,他喘着粗气,脱力瘫坐在地。
“阿玖……”
我恨你。
恨到想亲口告诉她,亲自质问她,为什么如此折磨他?
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锁链在摩擦过后斜下绷直,是被禁锢的囚犯动了,拉斐尔用非常不体面的姿态,勉勉强强勾到托盘至身边。
那份由冒险者放置食物的托盘,距离居然刚好是他趴下伸手能够到极限距离,不知她是无心还是故意的。
她对他的惩罚就这么点吗?
饥饿到极点,光是徒手拔出瓶塞拉斐尔便已用尽全力。他眼前一片模糊,靠着本能把透如清水气味浓烈冲鼻的酒水浇洒在硬如磐石的面包上时,他终于发现了托盘中的端倪。
指尖传来了不属于器皿与食物的质感,他从面包底部抽出了一封早已被人开启过的密信。
这封信表面没有代表任何身份的印记,可拉斐尔止不住他抽出信纸时颤抖的指尖。
信纸上的字迹晕染在酒水痕迹中,大部分内容模糊不清,但作为信上人名之一,拉斐尔再清楚不过信件的内容——一桩教会与海盗的秘密交易。
即使属于交易的重要商品早已葬身大海,这也是一份传播出去会动摇人心的丑闻。
冒险者像是早就察觉到拉斐尔所想,信件空白处,属于她字迹的留言就这么随手写在上面:
【我都知道了,我会替拉斐尔保密的,作为交换拉斐尔也要替我保密,好吗?】
拉斐尔甚至能想象出她亲口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一定是对他笑着的……说不定还会抱着他,率先感应到她笑声的会是彼此间共振的胸腔。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已经够了,他分不清自己的对她怀有的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对绑架犯的恨意?
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想要见到她。
想见她,想尽快见到她。
像野兽一般无视礼节形象地进食,不计后果地用血肉磨开镣铐,带着自我折磨后破败的身躯不断撞击着地牢的门锁。
“轰隆——!”
电闪雷鸣,奇迹般的,他仅凭自身的力气离开了地牢。
伏地爬行与疯狂地拿头颅去撞门后,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穿着的衣料浸泡在酒与血中,圣洁不再。
拉斐尔缓慢地从地上支撑起躯体,像从爬行野兽的变回直立行走的人类,摇晃着躯体一步一步走向室外。
她在哪?要立刻见到她……告诉她……
无视暴雨,他选择最近的道路,径直穿过露天的庭院,屋檐排下的水幕如瀑布般冲刷下一地赤红血污。
教堂中,正有被这一场大雨困在其中的信徒,她们在祈祷这场大雨尽快结束的同时吃惊于这里唯一神职人员的现身。
他像一只不懂礼仪仅凭本能移动的蛞蝓,全身湿透了,脚下拖着蜿蜒的水渍出现在长廊口。
雷雨声响个不停,居民们自然把他的狼狈归咎于天气:“席尔瓦牧师,你是从城里刚回来的吗?快去休息吧!”
拉斐尔低下头,没有否认她们替自己找好的解释,艰涩开口:“……阿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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