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修长的食指指尖,沾了一点唇脂薄……(1 / 4)
所以王爷这些时日便是被梦境困扰?云裳一怔,“奴婢自然做梦,可……梦不都是毫无道理、跳跃混乱、醒来就忘的么?”
沈旻沉沉叹出一口气,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是啊,梦都是混乱无序的,这一日的梦、那一日的梦更不会彼此连续、互相照应。
可为什么他的梦,从浮光一掠逐渐变得清晰详细,连同猎场那日的幻觉,看似跳跃,但居然都联系上了。
他心中模糊认知的“王妃”、宋盈玉口中的“卫姐姐”,同那次梦中的拦车质问对上了;最初那夜旖梦里的红色鸳鸯枕,是侧室用的颜色与花纹;猎场那日幻觉中宋盈玉中箭昏迷,同今夜梦里她右肩的伤疤完美呼应……
看似混乱的几个梦,竟连成了一个几乎完整的、逻辑分明的故事。
还有梦里那些矛盾、激烈,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那样真实,竟有刻骨铭心之感。
这一切,是为什么?
见沈旻躁烦,云裳担忧道,“殿下,可要召唤太医?”
沈旻道,“不必,端杯冷茶来。”
“冷茶么?”云裳不太确定,担心主子喝茶后更睡不好了。
沈旻淡淡瞥她一眼,“对。”
云裳很快端来了一杯凉茶。清凉的液体,连同这雨夜的凉风,让沈旻从身体到思绪,都被丝丝凉意浸透了。
他摆脱了迷梦的干扰,忽然冷笑起来。
所有的梦,白日里的、夜里的,都和宋盈玉有关。而宋盈玉的心上人分明是沈晏,又怎会来给他做侧妃,更怎会那样配合地同他缠吻。
可见即便足够连成线、串成故事,这故事依旧是荒诞的、可笑的,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宋盈玉的一切,哪怕是这荒唐梦,都休想影响他。她想频频引他入梦,他不睡便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宋盈玉一个小小女子,还想一而再地扰乱他不成?
她都已经拒绝了自己的示好,难道他还得念着她?
做梦。绝无可能。
将事情想过一遍,沈旻恢复冷静,吩咐云裳,“杨平素来操心,今夜之事无足轻重,不必告诉他。”
否则杨平再告诉母妃,徒生事端。
主子总有他的道理,云裳也不多问,恭顺地应了一声。
云裳退下后,沈旻关上窗,自行点亮了些灯烛,凝神看起书来。
第二日仍是连绵细雨。出行不便,沈旻便深居休息,想到夜里不眠到底伤身,便令云裳早早点起了安神香。
袅袅升腾的清幽香雾令沈旻好受了些许,他吩咐云裳,“若是杨平问起,你便说这香是卫姑娘喜欢的。”
云裳恭敬称是。
确认夜里不再做梦后,第三日沈旻如法炮制。第四日,雨霁天晴,风朗气清。
沈旻并未急着面见母亲,而是又等了两天,待路面干燥了,才乘坐马车入宫,向母亲禀报宋盈玉拒绝的事。
贵妃端坐在主座,没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必装作什么清静柔和。闻说宋盈玉推拒了婚事,她忍不住蹙眉,“这个宋盈玉,好不识抬举!”
她的旻儿好不容易哄一个人,宋盈玉凭什么教他难堪?
沈旻面色是一贯的冷静,喝了口茶水,没接这话。
贵妃气了片刻,安慰沈旻,“不过这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堂堂皇家,不必与一个臣女计较,左右还有许多贵女能够挑选。”
只她在儿子面前惯来威严,于是这安慰听来也有几分像命令。沈旻习以为常,恭顺笑道,“母妃说的是。”
贵妃思虑片刻,又皱眉道,“你将那金钗送去了卫家,此举是否太过仓促?”她不甚认同这个举动,但又不欲怀疑儿子做事的能力。
说到自己的谋略,沈旻眉梢眼角洋溢出自信的锋芒,“便是因为仓促,才能更好地选择合适的人。若她拒绝,说明她循规蹈矩,太过安分;若她接受,则说明她有野心,且懂得抓住机会。我见过她,知她有智慧、懂进退,若再加上这野心与果断,将是我最好的同路之人。”
贵妃顿时懂了沈旻的意思。
他们母子这些年来如履薄冰,无论是景阳宫还是秦王府,都不是好待的。
沈旻的王妃,不能是太过贤良的女子,反而该是能顶得住压力、抛得下脸面、拿得出城府与魄力,上能与帝后太子周旋,下能打点笼络命妇,还能认同并帮助沈旻达成目标——如此这般的一个人。
比宋盈玉好,甚至无需她调/教,反而能立时帮助他们。
贵妃思量着道,“她反应如何?”
沈旻笑回,“几日过去,她未还回金钗。”
那便是答应了。贵妃斟酌片刻,眉心仍是皱起,“她的出身,终归低了些。”
沈旻轻笑,笑容透着说不出的微妙,好似嘲讽,又好似厌烦,“出身高又如何呢,我们汲汲营营,可这天下,终归是父皇的。”
权臣也好,兵权也罢,终归都是他们的父皇的。
就像太子与皇后结了好大一张网,上次刺杀他的时候,不也不敢直接动用龙骁卫,乃至东宫亲卫?
就像,他与母亲身为秦王与贵妃,再高贵,不也得仰人鼻息,好不好过,全在皇帝的态度?
贵妃瞧了会儿他那笑,一时情绪复杂,既不喜欢儿子此刻流露出的桀骜,但又
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犹豫半晌后,贵妃终究选择了教训,“话虽如此,总要多些筹码——你素来稳重。”
沈旻平静下来,顺从道,“听母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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