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1 / 2)
宋盈玉满面泪痕地坐起,掀开床帐,趿上绣鞋,随手扯下斗篷披在身上,急匆匆奔出了门。
她听到了玉笛的声音。尽管这世上并非沈旻一人会吹笛,但宋盈玉还是认定,此刻吹笛的人就是沈旻。她想,找到他。
屋外已是清晨,风停了,云散了,天光映照着地面的白雪,一派清新明净。
宋盈玉顺着长廊,循着笛声快步前行,穿过侧院的外门,转身进入主院,而后在白梅树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雪霁天晴,四处银装素裹,而沈旻穿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在那梅树下,侧身吹一支清越的笛曲。
宋盈玉唤了一声,“二哥哥……”
终于又听到久违的称呼,沈旻身形一震,回头。他看到宋盈玉脸上的泪水,悲伤与激动,以及急切。
他从这种神情中断定,宋盈玉一定也同他一样做了梦,梦到了他们的前世,知道了他所有的痛苦。
他以为宋盈玉会哭着扑过来抱住他,收起玉笛敞开了胸怀等待。但是宋盈玉没有,她依旧悲切,眼神却又渐渐迷惘起来,踌躇起来,站在了原地。
她还是,不愿当真原谅他。沈旻黯然垂眸,看到宋盈玉绣鞋里,光着的脚踝。
这人急迫地过来,不仅没穿袜袋,似乎连外衣都未穿。
沈旻薄唇抿紧,大步流星走到宋盈玉身边,解下自己的狐裘将仍在流泪的人团团裹住,而后打横抱起,回往侧院。<
宋盈玉扯住了沈旻的衣领,小脸上全是泪,眼睛红通通、湿漉漉,就这样悲痛地望着沈旻,“二哥哥,我做了好几个梦,梦见……你生了白发,吐了血,还……喝了同我一样的毒药……那是梦么?”
提起自己的事,沈旻反倒没那么触动,只为宋盈玉伤感,低声道,“是真的,但那都是我该受的,而且,已过去了。”
宋盈玉泪如雨下,又哽咽问,“那我能重生,是你磕了成百上千的头求来的么?”
她还记得,大相国寺的高僧说她是有缘人。是因为这个原因么?因为沈旻念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地对着神佛磕头,哀求与她再见一面?
沈旻沉默片刻,如实道,“应该是吧,我也不甚确定。”没人给他明确的答案。
宋盈玉哭倒在了他肩头。
沈旻脚步不停,将人送回卧房,放坐在余温尚存的床榻,给她盖上钦被。
坐在宋盈玉身侧,沈旻揽着她,让哭得无力的人靠在自己肩头,无声地陪伴着。
许久之后,宋盈玉情绪逐渐平稳,冷静了下来,抽了抽鼻子,“我要回家,阿娘还等着我。”
她还是要走。沈旻收敛一瞬的苦涩,温柔道,“你母亲那边我已派人交代过了。山路积雪,下午才化,你先梳洗,再用些东西,午后我让杨平送你。”
宋盈玉闷闷“嗯”了一声。
之后沈旻没再打扰宋盈玉。用过早膳后,她在院中赏雪,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带来温暖的触感,让人忘却昨夜的冰冷苦痛。
未时末杨平来请宋盈玉,“姑娘,马车已备好,咱家送你回公府。”
宋盈玉跟着他来到前门,正见沈旻等在日光中,温柔朝她招手,“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毕竟受了他的照顾。宋盈玉安静地跟着他,走到院墙一侧,靠近山林的地方。
地上积雪斑驳,尚有些湿滑,沈旻伸手护在宋盈玉身侧,低声道,“你之前说,过去的都已过去……”
他顿了顿,深深凝望宋盈玉,“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宋盈玉沉默。
沈旻的眼神,在宋盈玉的默然不语中逐渐变得忐忑,语气也酸涩了两分,“我已改了我的缺陷,也解决了卫姝、母妃那些麻烦,没人会阻碍我们,我会保护好你……所以,阿玉,能否再给我一个机会?”
宋盈玉茫然,前世与今生的种种在脑海里回环反复、撕扯来去。
他的拒绝,他的闭口不言,他的忽冷忽热,他的暗中付出,他的午夜温柔,他为她挡过的箭,受过的伤,他的深厚歉意,他最后咽下的毒酒……
他爱她是真的,他有他的迫不得已,他从没想过伤她;她受的冷待委屈、一无所知、痛不欲生,也是真的……
前世太痛太痛,她真的还能,相信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未来么?
宋盈玉眼眶微红,“我不知道……”
看见她眼里的水雾,沈旻便不忍心逼她了,将她拥入怀中,“没关系,我会等你,一直等,多久都愿意。可是阿玉,你要记得,我为你死,亦为你生,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直到你来我身边。”
低沉的话语却有别样的偏执,让宋盈玉心尖发颤,久久不能平息。
*
宋盈玉回到公府,只见府门吉祥的春联已经贴上,府宅内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过年总归是让人愉悦的,宋盈玉唇角露出笑意,走上回廊,遇到宋青珏,忙快步走了过去,拉住兄长衣袖,“哥哥,晚上咱们一起放烟花呀!”
宋青珏起初不愿,觉得幼稚,奈何宋盈玉撒着娇,软磨硬泡着,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团年饭后家丁们将烟花在宽阔的庭院摆开,宋盈玉和宋盈莹将亲人们拉过来观看。
在府中的几个兄弟姐妹,各自点燃了一个烟花。“哧溜!”欢笑声中,烟花笔直冲向满是星辰的天幕,轰然炸开,焕发出绚丽的光彩。
“真漂亮!”宋盈莹对着烟花欢呼,“三姐姐,我们来对着烟花许愿吧!我许愿伯父大哥表哥,还有那些出征的将士,都早日凯旋!”
宋盈玉挽着母亲的胳膊,亦笑起来,“我许愿,我们宋家永远欢腾热闹、人人喜乐康健。”
这是她长久的痛苦之后,终又和家人欢聚的第一个除夕。
姐姐未受太子牵连,觅得了如意郎君;哥哥也免除了死劫,建功立业;娘亲没有再受前世那些磨难;其他宋府亲人虽分散各地,但彼此安好,心心相系;宋家没有由盛转衰,依旧红红火火。
而心思深沉狠辣的皇帝,自废太子后便迷恋炼丹求药,两年后会死,危害表哥与姑母的可能性不大。
她实现了她保护亲人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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