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她死去的那一日,他便……(1 / 2)
去秦王府的路上,宋盈玉哭了一场。
她找了个理由,将春桐赶到车外,自己受伤的幼鹿一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额头抵着车壁,眼泪簌簌落下,又不敢发出声音。
她想着卫姝的那一句,“我怀孕了”。原来她并不是不能生,而是,沈旻不让她生,所以,卫姝把仇恨,投到了自己身上,一次次加害。
而沈旻不让卫姝生育子女,却愿与她欢爱,与她生儿育女的理由,是什么呢?
上一次她拒绝去想的答案,这次好像,不得不明白了。
那一个,呼之欲出的真相:为何为她挡箭,为何频频示好,为何退让顺从,为何自愿挨刀——原来,沈旻爱她。
沈旻爱她啊,可是他们的孩子死了,她也死了。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
宋盈玉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
无需通传,杨平亲自领着宋盈玉过来。
沈旻站起身,星眸里泛起温柔与笑意,而后在看到宋盈玉微红的眼角时,通通收敛下去。
他的心脏被捏住了。
宋盈玉在庭院中光秃秃的桐树下站定,袖中的手指微蜷,一眨不眨看着沈旻,神情似冷静又似脆弱,仿佛还夹着一点倔强,“我想知道,卫姝的真相,所有的。”
沈旻看着她眼中那些复杂,一步步走近,不敢扬声说话。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她,比殿试的学子还要谨慎地整理着措辞,“那……便得先讲到,我与太子的斗争。”
宋盈玉面色纹丝不变,“嗯,你讲。”
沈旻的嗓音更弱了些,“因为出生时被父皇夸了句像他,此后多年,我都被沈晟母子,视为眼中钉。”
他停顿下来看向宋盈玉,想看到她眼中的心软、动容,但是没有。
他只好继续道,“他们至少四次,对我痛下杀手。”
“第一次,听母妃说,我才八九个月大,下人们带我在花园中晒太阳,沈晟借口抱我,差点将我扔入水池。”
“第二次,我三岁,皇后对我下毒,幸好母妃护我得紧,先尝了那汤,我逃过一劫,母妃却中毒了。”
“第三次,就是江州那回。杀我的不是水匪,而是李敏的父亲李毅与部下。我受了伤,同母妃随从走散,独自奔逃十余里,双脚磨烂,李毅一直紧追不放。直到我偶然遇见同样遭难的周越,我救了他,他帮我一起反杀了李毅。这也便是,李敏一直针对我的原因。”
“第四次,便是猎场那次,杀我的不是真的北狄人,而是皇后与沈晟训练的死士。”
四次谋杀,一次比一次耸人听闻,一次比一次险象环生。
沈旻结束漫长的叙述,停下来期待地看着宋盈玉。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那些经历悲苦,但这一刻,他希望宋盈玉能因为他的悲苦,而心疼他一下,但是,依旧没有。
宋盈玉想,这些遭遇,确实凄惨,令人同情,可……她不能陷入同样的错误。
宋盈玉蜷紧自己的手掌,借此让自己的心脏,维持冷漠与坚硬,“因为处境危险,所以你为了有一个聪慧的人帮你,选了卫姝,也即是你说的,始于算计与利用?”
他涩然道,“是,也不是。”
宋盈玉没做声,等着他解释。
沈旻深深凝望着她,“因为有人为我挡了一箭,我发现,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为了逃避,匆匆选了卫姝。”
宋盈玉抿唇,迎着沈旻的视线,“然后呢?”
她真的铁石心肠。
沈旻苍凉地笑了笑,“成亲前我与卫姝说清了,我给她尊荣与敬重,她帮我打理王府打点上下。之后的两年里,她确实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让我逐步放下戒心。”
“然后你入府,她……装得太好,而我又愚蠢,导致她暗中伤害了你。”
沈旻的声音沉郁下去,“沈晟的那一连串事情,你已清楚了。我们第二个孩子,是卫姝处心积虑,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找到机会,威逼利诱那个冷宫女官,故意说了那番话……”
他悲痛道,“我从没想过,把你的孩子给卫姝……”
宋盈玉的第二个孩子,是为了换得沈旻宽待宋家而怀,感情里夹杂了目的,自然不如第一个纯粹。
但那,终归是自己的孩子,宋盈玉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疼,“事后你没有调查么?”
沈旻眼神动了动,遗憾地看着宋盈玉,“这便是卫姝的狡猾之处,她花了漫长的时间准备,而后假借归宁,避开所有人耳目,在宫外悄悄见那嬷嬷。之后,更是利用了你我之间的隔阂……”
宋盈玉心尖一颤,睁大了眼。
沈旻苦笑起来,“所有的人都说,你是因为无法见到惠妃,联想起家人,心头抑郁,这才小产,我也知道你的心结,所以……不得不信;而你,因为对我绝望,根本不与我说话,连同我争吵都没有。”
“因为第一次小产的事,我处罚过春桐秋棠,所以你也不许她们质问我……”
如果质问,将事情吵开,反而能知道实情。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所以那时的沈旻,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个冷宫嬷嬷说了那些话;更无从怀疑卫姝。
原来真相,是这样……宋盈玉心头一时涌过巨大的荒谬,又觉得十分难过。
她还记得,自己流产后,早成为皇后的贵妃大怒,欲要处死濯桃苑所有下人,是卫姝挺身而出,同自己一起,跪在地上许久许久,哭着乞求贵妃,这才至少保下了春桐秋棠的性命。
谁能想到,那样的卫姝,是个阴谋者呢?
她深于城府,又洞悉人心,豁得出去,还有绝佳的耐心,愿意蛰伏近四年的时间,去对付一个人。
多么可怕,又何其可恶。
而自己和沈旻,也并非没有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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