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南方之岛(9 / 16)
低头鞠躬。
在所有人都因为浅羽异于寻常的行为倒吸一口气的时候,只有河口面无表情地盯着浅羽。河口慢慢将视线从浅羽身上挪开,轻轻叹了口气──
「浅羽…」
浅羽抬头。
「有!」
视线回到了浅羽身上,三十五岁单身的河口泰藏这么说道︰
「不要太让父母操心。」
「是!」
「坐下吧。」
浅羽将书包放在桌面准备就座的时候,河口突然又说︰
「对了,浅羽…」
「是。」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穿夏季制服?」
战争电影常有的片段。被战友质疑之后,男子这才发现自己一边的手臂已经被炸掉不见了。
浅羽再度徐徐环视着教室。
连西久保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穿着冬季制服。
伊里野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饭冢把讲义发给所有人,坐上讲台椅子约三十分钟就开始打瞌睡。看来他暂时是不会醒来了,第一节课的教室马上变成和自习差不多的状态。有人睡觉有人看漫画,还有够猛的人大胆溜出教室跑到隔壁班教室去玩,教室后面则是数名男学生围成一圈针对战后处理的问题发出议论。咱们人民终于等到了开放的日子,咱们人民现在就要团结一致地站起来,咱们人民应该袭击持续吸血的录影带店加以讨伐。一人这么提案之后所有人全都同意。
「喂,浅羽,浅羽!」
心被吸到了窗外。
直到肩膀被西久保一撞,浅羽这才回过神来。套在夏季制服上面的白色外套是河口借给他的。
「喂,浅羽,你真的离家出走?」
西久保的脸,西久保的声音叫人无比的怀念。浅羽调整了表情──
「不是离家出走。因为学校没课,所以来趟贫穷之旅。是我爸妈太夸张了。」
西久保探询似地盯着浅羽的表情。教室后面的男学生还是围成一圈在继续议论。有人提出邮局也是不可原谅,因为社团里的学妹寄情书居然被人检查,结果周围所有人一致同意的是这人不可原谅,于是开始进行血腥肃清。被人脱掉的内裤从窗口扔了出去。
「──算了。对了,你打过电话给须藤没有?」
「咦?」
「在你还没忘掉之前快打。那家伙,每天都打电话到我家里来。」
「──嗯。」
西久保原本还想再动,结果还是放弃。在笔记本角落用力写下晶穗疏散地点的电话,撕下来搓成圆球塞到浅羽的夹克口袋。浅羽虽然嘴里模糊地道谢,不过视线还是再度溜向了窗外。天空一片蔚蓝,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遥远的某处传来。
「喂,浅羽…」
「什么事?」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虽然有点出人意表,不过浅羽认为自己还是摆出完美的笑容。西久保用认真的表情直直盯着浅羽──
「我跟你说,你早就被识破了。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什…什么意思?」
西久保来个深呼吸,用一句话概括了浅羽的整个夏天。
「──你是不是被伊里野给甩了?」
原本还以为这个夏天会持续到永远。
要是能够一直随着音乐起舞该有多好。原本还以为快乐的事永远不会结束,却没发现音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停止。
然后一回神,四处都已找不到自己所坐的位子。
「喂…喂,干嘛啦,真的假的?你…你不要哭啊!」
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在完全没动的数学讲义上面陆续生出圆形的皱纹,周围学生开始察觉怎么收也收不住的哭声。
「喂,是我不好,你不要哭啦,真是。」
浅羽无法抬头,西久保的话叫人悲伤到难以言喻。饭冢还在打瞌睡,教室后面的男学生正在为了「要是有人给你一百万叫你吃屎,那你会怎么做」的问题进行激烈辩论。这一切全都叫人感到喜悦怀念愤怒与寂寞。想到初次相遇的泳池旁边的夜晚。想到防空演习那天。想到两人去看的电影。想到没有参加的营火晚会。想到保龄球还有白发。用美工刀去挖脖子,非常的痛。拉着白皙的手走在夏日的街道。之所以往南方走,就是为了追赶逐渐死去的夏天。
想到在后山监视了整个夏天的夏日天空。
想到抛下伊里野的夜半铁道。
耳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喂,浅羽我拜托你,回家的路上请你吃拉面,你就打起精神吧!」「白痴──白痴──给我一亿我也不干──!你爸妈养你的方式绝对有问题!」「你瞧不起十万块是吧?那你试试看哪,现在就在这里拉屎。我就吃给你看,你现在就把十万块给我拿出来!」
然后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终于盖过了那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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