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再次来临的暑假．下集（1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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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要认识新的朋友就会被问，不过世良奈津飞己对将「なつひこ」（natsuhiko）这种并不特别希罕的名字，特别取成

「奈津飞己」这种汉字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恨意。

不过一旦要写在纸上四个汉字还是麻烦，所以除非特别重要的文件，否则就用「世良ナツヒコ」来代替。补习班的考试这么写，应征便利商店打工的时候履历表也是这么写，于是平常挂在胸前的名片也是写着「世良ナツヒコ」。

因为补习班意外关闭，所以奈津飞己把所有时间全都投注到打工上，让店长十分感激。补习班的朋友还有打工的同事很多都逃回到父母身边，奈津飞己认为他们一个个都是白痴。明明谁也不相信战争会真的发生，不论读书还是打工，重要的是要懂得诀窍。虽然觉得没有打工每天傻傻地上课的家伙十分白痴，不过平常明明跷了课在打工，却不懂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的家伙更是白痴──这是奈津飞己的想法。

「世良啊，这种时局你还天天上班，真是太感谢了…」

店长隔着柜台跟自己说话。时间是上午十点刚过，这时店内有五名客人，五名全是在这么早的时间就来站着看杂志的标准闲人。在意外时期做出这种彷佛蟑螂的行为，店长将他们称之为「非国民」。

「真的不要紧吗？世良你老家是在东京吧？电视跟收音机老是那副德行，感受不到什么骚动，不过听说那边已经十分严重。」

「好像是吧？」

奈津飞己蹲在柜台里头翻弄着棚架。找不到骆驼牌香烟的纸盒。只剩下空箱子。奈津飞己心里想着不只这家店，最近进口货都缺货了。

「噢，不过昨天晚上啊，原本以为会不通，结果电话居然通了。听说市中心整晚都能看到燃烧的火光。走到站前也很可怕，一～大堆写着类似『山田家出门避难』『太郎请尽快连络』的纸条。」

格过于老实的店长突然间变得忧郁，将最近突然挺出来的小腹顶到柜台上面──

「世良，这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回去吧，我让你回去！」

「不会有事的啦！我老家虽然在东京，不过地址却是在什么『村』──」

突然之间，播放有线广播音乐的扩音器，发出大量砂砾摩擦的可怕噪音。

奈津飞己和店长全都吓到跳了起来。五名非国民也从站着阅读的杂志中抬起头来，向柜台投注疑问的视线。砂砾摩擦的声音过没多久就愈来愈大声，彻底盖过了正在主张有爱就能克服一切障碍的女性主唱欣然的声音，最后留下「啪擦」一声，扩音器陷入了沉默。

「──故障了吧？」

店长用余悸犹存的表情这么说道。奈津飞己随便转了转有线广播的转钮，扩音器还是始终保持着沉默。五名非国民再度将视线移回到杂志，奈津飞己终于决定放弃──

「不行，一定是有线广播公司遭到了轰炸。」

「世良别说了，这种事不能拿来开玩笑。」

这时自动门打开，有新的客人进来。奈津飞己和店长反射性地摆出待客用的表情，不过来到喉咙的那句「欢迎光临」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客人是看似国中生的少年少女双人组。

奈津飞己对从柜台前面经过的双人组持续观察。两人全都穿着没看过的制服（5分）。每件制服都很脏，四处都有破洞（5分）。少年右手卷着渗血的绷带（5分）。少女低声喃喃自语着什么（10分），不知为何将类似军队的头盔戴得低低的（10分），最后头发还是雪白的（50分）。

便利商店店员要是会对古怪的客人一一感到吃惊，那生意就不用做了，不过奈津飞己对观察结果核计总分超过20分的客人总是不敢大意。那对双人组的核计总分是85分，也就是超强级的可疑人物，是在走出店门以前绝对不能挪开视线的类型。

店长压低了声音说道︰

「──世良，那个头发不是染的吧？」

「──是不是因为生病？」

店长露骨地扭曲着脸。非国民们正忙着站立阅读，还没发现有异样的双人组来到店内。奈津飞己对店内缓缓移动的双人组一举手一投足加以追踪。

这两个人似乎是来买食物的。

马上看出少年是个格外正经的家伙。虽然有点脏的制服加上右手的绷带确实诡异，不过从举止可以发现少年本身同样在意，至少不是会在店内抓狂的那种类型。少年走在少女的前方，将饭团和三明治陆续丢进购物篮。

另一边的少女明显不是普通人。看起来就像人类的空壳随着单纯至极的程式在运作一样。少女步履蹒跚地跟在少年后面，突然间停下脚步，把摆在架上的商品拿在手里傻傻盯着看，然后马上失去兴趣似地直接掉在地上。

「喂，店长，那边留意一下。」

「才不要！要是身上有刀那怎么办？」

「不可能啦，啊──不行不行，惨了惨了，啊啊！」

啪咚，少女把牛奶瓶掉在地上。白色的水洼在地面一点一点地散开。

「你觉得没问题，那你自己上啊！我可是有老婆还有小孩。」

「哇，搞什么，你是店长耶！偶尔有点店长的样子行不行！」

就在奈津飞己和店长低声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少年已经把食物的货架从头到尾兜了一圈，在排列着营养补充品的角落停下了脚步。少女用傀儡似的动作杵立在货架对面，像是看到罕见星座似地仰望着天花板。然后慢慢失去兴趣，在转身回头的时候右手碰到架上的商品，塞得很紧的杯装炒面像土石流一般散落在地。

突然之间，少女开口了。

「bingo，fur！」

不知是被什么扣下了扳机，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杯装炒面──

「bingo！bandit1－3，bingo！」

像是戴着耳机讲话一样的大声。五名非国民同时往背后转身，一脸诧异地盯着在货架与货架之间若隐若现的头盔。奈津飞己心想这下子不妙──超级没路用的店长正躲在柜台下面，要是非国民们开始骚动，难以预测那女孩会采取什么样的行为。趁着麻烦还没出现──

物篮被摆在眼前。

回神过来的时候，奈津飞己正隔着柜台和少年正面相对。

少年带着早在十年前就已下定一切决心似的眼神。右手绷带只有很随便地包扎，有点脏的上衣下摆沾了好几种植物的种子。少女在背后来回重复着意义不明的咒文，从头盔中露出来的白发正暴露在非国民们毫无顾忌的视线当中。奈津飞己这才发现少女的鼻子里塞了撕碎搓成圆形的面纸。脸上还残留着像孩子买不到玩具般的浅浅泪痕。

一句意想不到的话从奈津飞己嘴里冒了出来。

「──你们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吗？」

少年笑着说道︰

「我们要去亲戚的奶奶家玩。因为学校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