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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十八点四十七分三十二秒.上集(1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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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熬过期末考结业典礼春假开学典礼换班,须藤晶穗现在变成二年四班座号十四号。新的教室新的桌子新的教科书,还有新的导师新的同学。

那个时候的晶穗有两个原因值得忧郁。首先第一个,新导师三十五岁单身的河口泰藏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讨厌。然后第二个,隔壁座位的岛村清美是个性格超级阴沉的人。

前者也就算了。翻开过去的经验,讨厌的老师远比喜欢的老师要多得多。晶穗好歹也算是在学生生活之中持续战斗的一名士兵,多少还懂得一些方式,能用警戒色与拟态来与导师和平共存。

较为严重的自然是后者。

那个时候的清美,看来就像全身笼罩着一整片的黑雾。光是坐在她旁边,就会染上一股沈重的气氛,和她攀谈也只会得到最低限度的答案,休息时间则是什么事也不做,一味茫然地凝视着窗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换班之后重新洗牌的成群陌生人之间,完全没有自行寻找新朋友的意图。

不过晶穗讨厌随随便便就放弃。

晶穗不时寻找机会去和清美攀谈。装作忘了带课本拜托她让自己一起看、午休时间到了就试着找她一起去吃便当。然而最先产生变化的并不是清美的态度,而是晶穗观看清美的眼神。在清美的姿态与言谈之间有种近似明朗的种子。或许有这种可能,清美原本是性情开朗、不会害羞的性格,只是为了某件极为痛苦的事而变得畏缩起来。

晶穗一边四处探问,想说从前和清美同班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一边却也感到不可思议,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这么想来,晶穗会加入新闻社或许也是某种注定。后来晶穗终于掌握到隐藏的真相。

──对了,突然想到,小美你家就在我家附近嘛。这个,我爸爸的兴趣是在夜间慢跑,我听他说,最近没看到你带狗出来散步。我和你虽然没讲过很多话,不过有一次看到你在皮包里面摆了狗的相片,想说你家的狗已经很老了,该不会是──

那天放学之后,晶穗邀清美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原本打算不着痕迹地用言语加以试探,没想到清美身上所张起的防护网才一下子就溃不成军。清美不怕人看地大声哭泣,晶穗只能不停地对自己擅自刺探他人隐私的行为表达歉意。

那是只有很深的爱尔兰牧羊犬血统、血统复杂的杂种狗,名叫「十兵卫」。

皮包里的相片是很久之前拍的,前阵子它连散步都懒得动,整天只想睡觉。根据兽医诊断,直接死因说是肺炎,不过从它高达十五岁的年龄来看,衰老应该占了一半以上的因素。然而对十四岁的清美而言,十五岁的十兵卫是从她懂事以前就生活在一起的个体,它的死亡正是清美有生以来,首次体验到的「家人的死亡」。

虽然泪流满面,清美却像变了个人似地不停叙述着和十兵卫相关的回忆。受到爱犬之死的重大打击,加上升级与换班等环境的激烈变化,造成清美在精神方面陷入了不安定的状态。晶穗随着清美的话一一点头,同时心里想着,希望今天的事能够化为一种契机,让十兵卫之死变成过去。

然后,在心底某处,她确实感受到某种莫名的罪恶感。

希望清美的心能够回复平静,这种念头或许是后来才追加的藉口。在与这个念头截然不同的其他部分,自己正毫不容情地企图加以揭穿,不论事情真相是否攸关他人的痛苦或悲伤,而她之所以这么做,或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丑陋的好奇心。

或许是这个念头一直悬在心里。隔天早上,晶穗一如往常地上学,发现清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看在晶穗眼里,清美那副模样简直就像等了整晚、专程为了来找自己报仇一样。

不过,实情并非如此。

清美的眼泪,有一半以上是喜悦的泪水。清美紧握着晶穗的手,滔滔不绝地说着,让身旁不了解原委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十兵卫来向她道别了。

清美一如往常,到十兵卫的狗屋道声晚安之后上床。半夜觉得有谁在叫她的名字,于是醒来。但是身体无法动弹。遇到鬼压床是第一次,不过很奇怪地,并不感到害怕。慢慢地,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蹲在床边,听到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对她讲话的声音。──活了十五年,我过得很幸福。我会死并不是任何人的错,直到最后一刻,你们全都尽心尽力地在照顾我。不过这个家里最年轻的成员,因为我的死亡一直一哀叹悲伤。她一流泪我就有所牵挂,无法飞升前往更高的地方。天亮之后希望传达给她知道,能陪着她一起跑步,我非常幸福。若是她能渐渐将我淡忘,我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挂──

那个时候,周遭听到人们的反应实在是各式各样都有。很多都是一脸呆相,不过其中有人发出冷笑,有人一脸嫌恶地盯着,甚至还有人跟着一起哭。然后──

「喂,你们在做什么?钟已经响了。」

三十五岁单身的河口泰藏不知何时来到了晶穗身后,用一脸不悦的神色如此说道。

那一瞬间,身为在学生生活之中持续抗战的一名士兵,晶穗确实做出了漂亮的反应。1河口是现在才来。2对现场状况不可能了解得太清楚。3看到清美在哭,所以怀疑她是在跟谁吵架──晶穗从河口脸上一口气读取到这些讯息,马上像电灯泡似地亮起笑容,说着「是、是,没事,我马上回座位。」打算往这个方向来收拾局面。

但是清美依旧处在极度兴奋状态,无法针对状况做出如此正确的判断。

于是清美采取了最糟糕的行动。她试图加以解释,说明自己并不是因为和晶穗吵架才哭,对象明明是极度不悦的河口,她却偏偏反覆说着鬼压床的话题。

她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

「不要再胡扯了!」

话还没说到一半,河口就已经发飘了。清美惊跳起来,表情像被打了一记巴掌似的,整个人动也不动,就像结冰了一样。

把狗畜生死掉的事拿来胡扯,这种家伙将来不会有出息。

河口所讲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

直到如今,晶穗还是无法清楚记起当时河口说过的话。不可否认的是基于个人情感因素,所以才会单单留下恶毒的印象,况且还有很高的可能性,河口当时采用的其实是更为认真的说法。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河口只是和清美一样激动,在不自觉之间发出怒吼,然后连自己都着慌,却又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退缩,于是只好拼命说些有的没的。

问题是那个时候,晶穗既没有余裕也没有理由,可以把事情分析得这么清楚,而且河口还对着无法动弹的清美不停说着废话。什么rem睡眠是怎样、入睡时的幻觉又是怎样,隐性的优越感与让人开心的义务感纠缠不清合而为一,口气像在开导无知蒙昧的愚民一样。

面对讨人嫌的导师,总得找出彼此共存的方法,晶穗原本是这么打算。

问题是这怎么搞的?是世界太大了、还是自己太嫩?恐怕是后者吧,自己私下认为足以名列全国前五名的「好孩子拟态」能力,没想到就在第一学期开头,短短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和足以将它撕毁的狠角色近距离遭遇。

──真叫人火大。

就在晶穗有所觉悟,决定背水一战的那一瞬间。

河口就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闭上嘴巴,感应到某人的视线,于是用武道家般的姿势朝着左斜后方回头。

在河口视线的前方。

从晶穗桌子数来右边第二个、前面第三个的位置,有个男学生正靠着桌边站立,用不满的眼神盯着河口。

若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第一印象,就是感觉不起眼。

加上一被河口回瞪,连旁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男学生明显变得畏怯。河口露出叫人略感噁心的笑脸──

「怎么样,浅羽?看你好像有话想讲。」

男学生的视线下垂了一会,然后朝着清美凝视一会,很快又回到河口身上,像要鼓起勇气似地咬紧牙

关──

「──这个…」

「怎样?」

男学生此时微微深呼吸,然后这么说道:

「──就科学的角度来看,我想老师所讲的应该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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