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十八点四十七分三十二秒.上集(14 / 17)
她低着头、眼泪朝掌心里的蝉尸滴落,脸部痛苦地扭曲,甚至连鼻水都滴了下来,像个被人抛弃的幼儿般哭泣着。
浅羽感到狼狈。
那份狼狈同样跟着扩大,化为叫人很想蹲坐在地的无力感。一方面觉得是自己讲了不该讲的话才把伊里野弄哭,一方面却又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讲、什么也不做,才把伊里野弄哭。
他把手搭在伊里野肩上。
因为觉得伊里野似乎正等着他这么做。
伊里野把头埋在浅羽肩上,怀里抱着蝉的尸体继续哭泣。
伊里野始终持续着这个姿势,或许伊里野是想就这样一直哭泣。只要没有听见召唤的咒语,只要没被田代的校内广播叫出去,伊里野或许是想一直把头埋在浅羽的肩上。
无言以对。
对不起,我哭了。伊里野这么说。
社团教室背面和围墙之间有条细长的空地,伊里野在那角落挖了小小的洞,用来把蝉埋葬。伊里野从社团教室堆积如山的破烂里头挑出作为材料的是胶板细长切片,用麦克笔在上面写了「蝉」作为墓碑。
「时间到了。」
回到社团教室前面,正午的阳光攫住整个身躯。听到喀拉的声音之后抬起头来,操场对面停了类似装甲车的白色卡车。侧门站立的男子在这样热到不行的天气里还是一身黑,于太阳蒸汽对岸微微招手的身影看起来彷佛白昼的幽灵。
「那,我走了。」
伊里野丢下这句话,跑了出去。
好快。就像没有体重似地穿越操场。她的背影溶解、渗透在太阳蒸汽里面。
「──呃…你…你明天会来学校吗?」
或许她是没听到。伊里野并没有回答。她和一身黑的男子没有交谈,直接由侧门搭上了卡车。距离太远,连引擎的声音都听不到,类似装甲车的白色卡车幻影似地缓缓离去。
正午操场的角落,浅羽一个人被丢在那里。
第四节课还没结束,上课时间地静谧凌驾着操场。附近果园的发电机正在转动,传来淡淡的农药气息。无数种类的蝉正在鸣叫,天空蓝到接近可怕的程度。
◎
平安无事的一天,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
在浅羽这个世代入学的时候,说到园原中学附近最高的建筑,就是位于旭日商店街里的澡堂「武藏汤」的烟囱。附近有楼高五层的公寓完工,于是拱手让出冠军宝座是在今年年初的事,不过直到今天,武藏汤引以为豪的烟囱仍然冒着白烟,活力十足地做着生意。尤其是在校庆接近的这个时期,因为有留宿在校的学生常常使用,对武藏汤来讲,这几个礼拜可是一年里头生意最好的时光。
洗完澡喝乾咖啡牛奶打了声嗝,穿着一条内裤坐在长椅上面,花村笑着说道:
「那是什么啊?」
花村用拿着牛奶罐的手指向贴在更衣室墙上的告示。开头写着「严格禁止左列事项」然后将禁止事项列举出来。
一、在浴场内跑步
二、在浴池内游泳
三、丢掷脸盆、肥皂
四、用毛巾勒脖子
五、解剖
「只有在这个时期才会贴那种告示。」
同样穿着一条内裤的西久保说道。和其他只有在这个时期才会大举压境的多数人不同,西久保从平日就有「下课回家顺便泡个澡」这样充满欧吉桑气息的嗜好,对武藏汤的事情知道得十分详细。还和不少常来的大叔变成朋友。
「咦?女汤有贴吗?」
「没有吧。」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更衣室里还是有许多园原中学的学生。花村愣愣地眺望把零钱放在柜台、消失在墙壁对面的女学生身影。西久保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置于更衣室角落的大型电视。
『──关于这个部分,自卫队、美军的回答同样都是目前正在调查。cnn之类的部分媒体则是报导,负责巡逻海域周围的侦查用无人飞机遭到击落,让局势加倍成谜。针对这回北军势力的动态,专家方面──』
「喂,这边浴场的图是富士山加上三保的松原,那边又是什么?」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就过去看看嘛!」
「难道你都不想知道?」
「──想啊!」
「你觉得我们班上谁的身材最好?」
「是辻。还有杉山。」
「我也觉得是杉山。还有伊里野也是。」
「伊里野──?」
「她是没什么胸部,不过整体线条相当匀称。喂,浅羽,由有经验的人来讲。咦?」
原本位在花村隔壁的浅羽消失了踪影。
「浅羽人呢?」
西久保也朝更衣室里瞄了一遍,不过并没找到浅羽的影子──
「他一直叫着肚子饿肚子饿,可能回家了吧。」
「什么时候走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