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情书(24 / 25)
浅羽将信封再次翻面,像要把右下角「伊里野加奈」这几个字吞下去似地死盯着看。
伊里野以转学生身份首度出现在教室里的模样,还有写在背后黑板上面的「伊里野加奈」这几个漂亮的字,此刻依然烙印在他的眼里。
那个黑板上的「伊里野加奈」和这张信封上的「伊里野加奈」,看起来十分相似。
浅羽心里想着,就拿此刻依然烙印在眼里的那份记忆来作为赌注。
决定了。
这肯定是伊里野写来的信。
浅羽终于从思考的泥沼中得到解放,为了不让人看见,马上把信封从领口塞到衬衫里面。
来把这张信封打开,读读里面的信。
找个没人的地方。
找个有蝉的地方。
浅羽大力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开始奔跑。直接穿着室内鞋从大门跑到操场,绕过室长室的后面,从体育馆厕所窗户溜进去,穿过舞台下面置物处的黑暗,自西侧防火门出去之后爬上排水管,由走廊凹凸不平的屋顶顶端走过,把夹在凹缝里头遭到遗忘的篮球用力一踢。从二楼窗户回到校舍,成一直线跑到走廊转角,被正巧走出教职员室的训导主任田代骂说「不要在走廊上跑步」,爬上楼梯,在那里他无法克制地喘气,不过还是奋力往上。
爬到楼梯最高处,就抵达了钟塔控制室。
光看外头带有历史的数字盘会对这座钟塔产生十分伟大的印象,不过里头却是出乎意料的狭窄与肮脏。墙上满是涂鸦,地上散落着吸到只剩下屁股、感觉穷酸的香烟烟蒂,只有南边有一扇窗。阳光辛苦地穿过沾有灰尘以及虫子尸体的玻璃,在晕黄的余晖中,让人联想到骨骼、外观带刺的齿轮和调速器瞌睡似地咕噜咕噜运转着。
好热。
浅羽用两手撑住膝盖、调整呼吸。汗水从下巴前端滴落到木头地板,在片刻之间就被吸收不见。立起身躯,越过控制室打开窗户。这扇窗户应该是不能够打开的,原本固定都有上锁。只是洋锁再怎么锁,还是马上被人破坏。
穿过窗櫺。
来到了校舍屋顶之上、夏日蓝天之下。
浅羽对乾掉的鸽子粪并不介意,直接坐在滚烫的瓦片上。这个位于钟塔南边的地点因为屋顶坡度太陡,在三公尺之外就只剩下天空,不过周遭都是田野、视野很好。窗上的锁会被拿掉、频频受到破坏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从衬衫里面抽出被汗水弄得皱巴巴的粉红色信封。
叹了一口又细又长的气。
腹腔底部发冷,他想这是因为自己正在踏错一步就会落下摔死的地点。
把信封──
打开来。
里面只有一张纸。
「伊里野加奈」的署名最先跃入眼帘。
那个伊里野的名字为什么会写在注明「姓名」、四周有方框围起的栏位里头,栏位上面还有经年累月不断反覆影印、字迹磨损变得斑驳的五个字。
读起来是这样。
入。
社。
申。
请。
书。
咚卡。
浅羽一个人瘫倒在校舍屋顶。
瓦片被阳光烧灼到近乎烙印的热度,不过这时也没什么好在意了。被丢弃在泥沼里的思考如僵尸一般苏醒。
伊里野不像是会写情书的人。
一边这么想,却又觉得伊里野就是会做这种超乎常轨的事。
「………………………猜错了啦………………………」
脸颊终于受不了瓦片的热度,浅羽改成仰躺姿势。
即使闭上眼睛,还是能够感受到阳光穿透眼睑的亮度。用晒到发烫的双臂遮住眼睛。就这样,浅羽一直瘫倒在屋顶上面。
◎
其实应该重看一次,仔细把它看到最后。
拿在此时呈现脑死状态的浅羽手里的,看起来确实是一张不值钱的影印纸。一份毫无疑问的「入社申请书」,表明了在最近转到这间学校,名为「伊里野加奈」的女生想要加入社团活动意愿的正式文件。
不过话说回来,新闻社是目前尚未受到学校正式承认的地下集团,在校规上的处理方式就和那些同好会一样,原本就不需要什么入社申请书。这部份是浅羽和水前寺的说明不够详尽。伊里野想必是对某位教师提出「想参加社团活动的话该怎么做」的质问。于是拿到这份入社申请书,填上必要项目。
真是太老实了。
正如浅羽所看到的,纸张开头首先是「入社申请书」,下面的姓名栏位填上了「伊里野加奈」,再下面的「希望加入的社团」填上了「新闻社」,字体十分漂亮。在那下面还排列着两个小小的四方格,这是用来让社团顾问以及班导师盖章的栏位。不过看了伊里野的入社申请书,地下社团没有社团顾问盖章那是当然,至于班导师的位置却不知为何盖上了「椎名」的印章。
幕后黑手的名字。
然后在最下面是「希望加入的理由」这样大大的栏位。其实谁也不会认真看,可是还是要人一一把它给写出来,这点真像学校的作风。这类栏位通常有些固定答案。譬如锻炼身心啦、透过这个世界来滋养心灵啦之类的。基本上只要有写就好,要是老师够亲切,就算空白也会帮你盖章。
不过。
可以想见,保健室那个在班导师栏位擅自盖上印章的女人,在从伊里野肩膀探过身子、看到「希望加入的理由」这一栏时铁定是全身动也不动、望着笔尖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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