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西江血书(1 / 5)
虎山玉坐到南钗床边,一只手揽住南钗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被子,轻轻捉住南钗的手。<
温度和触摸感让南钗逐渐平静下来。
虎山玉低头,呼吸带来一股干净的洗衣液香味,她看着南钗的眼睛说:“我们都会在的,我保证,明天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
南钗的脑子不太转得动,小声说:“可我会……”
虎山玉捏捏她的肩膀,说:“我们会记得你。今天的你,明天的你,每一天的你我们都帮你记着,啊。”
南钗眨眨眼,眩晕感和困意上涌。
虎山玉又说了些什么,很平稳的声音,南钗听不清了。
她第一次陷入安稳的黑暗。
肩膀上的手一直在,后面被窝里越来越燥暖,呼吸平稳之后,那手轻轻抽离了。
脚步声,微不可察的关门声。
南钗隐约感觉到周围只剩一个人。
剩下那个人没有触碰她,始终坐在近处,似乎连姿势都没改变。对方沉实的呼吸给夜晚加了催眠的节奏。
灯关了,南钗半睡半醒间睁开一线眼皮,只能看见高大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纹丝不动。
像一尊不知为谁祝福的像。
似乎因为有人存在,她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南钗在梦里睁开眼睛。
在做梦。
一道温暖的影子晃过去,高高的,穿米黄色羊绒衣,长发用塑料卡子挽起。
“妈妈……”
南钗迈腿追上去,跑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腿很短。向前一扑,那影子接住她。她像玩具熊一样被握着肋侧,稳稳抱住。
“听到了吗,要远离坏人。”影子的声音说。
南钗的声音又尖又细,“谁是坏人?”
她被梦中的南家珍放在腿上,视野尽头是黄粱区老房子的沙发扶手。南家珍顽皮地捏捏她的小肚子,声音轻快:“如果有人来家里或者学校,问你找南医生,或者说认识南医生,千万不要应声哦。”
南钗趴下来。
久违的臂弯的感觉。
“妈妈,我不记得你了。”南钗笑了两声,“我不记得这么小的感觉了。别捏我。”
“你怎么不说话。”南家珍问。
“我已经是抓坏人的人了,你看见了吗,妈妈。”
南家珍还在捏,并且答非所问,说:“就算是你认识的大人,也不可以
和别人走,听见了没?”
南钗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对话。
某年某月某日,可能就是二一三黄粱案发生前,南家珍如此嘱咐过小时候的她。
可事情还是降临了。
南钗脑子一转,很多清晰的画面涌上来。和妈妈爸爸第一次去动物园,小外婆在灶台边做饭,苏袖开完家长会送她回家,她独自拖箱子走进省医大,岑逆在审讯桌另一边拿出医用剪刀,虎山玉和她一起在摩天轮里笑……
好清楚,好细致。
为什么醒来……就记不住了呢?
“好了,我要走了。”南家珍唤回南钗的梦中思忆,放下她,让她坐在旧日沙发上,转身站起。
南钗静静目送着南家珍,小短腿在沙发边垂着,一动不动。
南家珍挎上皮包,走进一片岩浆般的阳光里,在身影彻底消失前,她回过头,冲南钗招了招手:“我去上班了,你要听话,和妈妈说再见。”
南钗很乖:“妈妈再见。”
南家珍好像笑了,但什么都没说,彻底走入了那片阳光中。
没有关门声。
南钗摸摸自己的脸,不是肉嘟嘟的小孩脸,是瘦削的,用力眯眼时已经有了一丝青年细纹的成年人的脸。
她一低头,双脚踩在地上。
血泊从脚底向四周蔓延。
老沙发像一艘小船,在阳光与血海中漂荡。
附近的家具轮廓似曾相识,有烧糊的饭菜气味飘过来。厨房阳台的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窗框有个沾血的小孩鞋印。
外面突然传来声音:“她怎么还不醒啊。”
南钗骤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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