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游园惊梦乙二醇(1 / 4)
继母死了。
像玉西春无数次预想过的那样,她倒在那,胸膛不再起伏,那双刻薄暴躁的眼睛,也再无法放射出将人称斤卖两般的光芒。
那样的眼光曾无数次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或者在玉西春的晚课作业被弟弟打扰时,那眼光也会从后面照过来,像是笑意,但蕴含着更深的寒冷。
无数次,无数次。
继母对父亲窃窃私语,不知说什么,但最多不过三两天,父亲就会挑剔起玉西春的言行举止,没来由地降下一番大火。
而弟弟,是继母和父亲血肉的结晶,是家里至高无上的免责权的化身。
“这些以后都是你的。”继母一开始说这句话时会背着父亲,只单独在弟弟和玉西春面前说。指点着玉西春的房间,告诉他,等他长大结婚生子,那就是他孩子的儿童房。
偶尔也会改口,说家里后面会有更好的房间。
继母所说的家里,只是限定一家三口罢了。
后来父亲也加入了排挤玉西春的行列,不过他的态度更像是维‘稳中的默认,口头禅:“等你离家成人,爸爸会赞助你一笔钱,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可以经常回来。”这句的潜台词是,再之后,就没人欠玉西春什么。
再要,就是不懂事了。
去死吧。玉西春在心里默默回应。
有时玉西春也会愧疚,她想,多么不道德的人才会在长辈在世时就计算财产。但那些恨意如同春草,一根根掐不断地在玉西春心中发芽。
人到底是动物,动物先天具有领地和资源的掠夺意识。
如果只是会被赶走,也就罢了。但继母不甘于此,她还想给玉西春化上一脸粉妆,像个被打扮漂亮的人偶一样抬出家门。
继母让玉西春厌上了从小就喜欢的戏曲,这是更大的罪过。
有一次,玉西春弄脏了戏服一角,带回家小心清洗,听见后面继母对弟弟说:“看见了吗,古代的时候,那是贱行。”
所以去死吧。玉西春无
数次这么想着。
苏袖奇怪地看着玉西春,玉西春发出一声尖叫之后,表情竟然迅速冷却下来。
她的手紧紧攥着苏袖的胳膊,苏袖想上前查看情况而不能,足足停顿一分钟,玉西春才走过去,在继母的尸体前蹲下。
玉西春用手指戳了尸体一下,还有点暖,确认是一丝气都没有了,她安下心来。
“真漂亮。”玉西春抬头对苏袖说,她用手指沾起一片梨花瓣,白白的,很软,微笑着:“苏老师,这些梨花真漂亮。”
苏袖将玉西春抱在怀里,玉西春在她肩头侧脸,看着继母的尸体。
“我后妈也很漂亮。今天天很晴,真好。”玉西春认真地说。
苏袖感到双手冰凉。
十五分钟后。
南钗和牛兰珠跟随警队来到梨棠戏院,死者身上的花瓣已经被吹散得差不多了。这些沾过死人的小香片仍是洁白无比。
牛兰珠打光看了下死者的瞳孔,“目前看体表无外伤,可能是毒理或病理原因,先抬回去吧。”
南钗去看岑逆,岑逆正在梨花树边问话,苏袖揽着学生的肩膀一一回答。苏袖的表情倒还好,只是那名叫玉西春的学生过于平静了,听说她是死者的继女。
玉西春垂着眼睛,忽然抬起头,目光捉住穿白褂的牛兰珠和南钗。
“法医姐姐。”玉西春声音清脆,“您能过来下吗?”
自一进戏院看见苏袖,南钗就全程没碰死者,她怕是得回避了,之后的尸检也不能参与。
南钗走过去,看见玉西春扬起个阳光下的梨花一样白净的笑脸,指着尸体问:“你们要做尸检吗?会把她解剖切开吗?家属能不能在旁边看?”
虽然在笑,玉西春的声音还是颤抖着的。
南钗摇摇头:“原则上不可以,你想看吗?”
玉西春无所谓地说:“我看那个干嘛,我和她既没婚姻关系又没血缘关系。但都到这一步了,亲近的人肯定得送送。”<
“我想让我爸和我弟看,行吗。”
南钗感到玉西春不太对劲,不,是格外不对劲。
警队带着梨棠戏院的初步线索回去了,南钗待在办公区看虎山玉忙活,虎山玉问:“还想那个姓玉的女孩呢?你觉得她有嫌疑吗?”
南钗:“为什么确定潘乔宇是被谋杀的。”
潘乔宇是玉西春的继母。
虎山玉头也不抬:“人才四十岁,没病没灾的,出去一趟就死了。大概率吧我觉得。”
南钗点点头:“我也觉得。”
但不是因为死者年龄,而是潘乔宇的尸体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仅死僵,而且泛着一股子别人闻不出来的酸闷的味道。
还有,她的手机在另一棵树下被发现。
如果是突发疾病死亡,手机能摔那么远吗?
牛兰珠那边很快出了初步尸检结果。
乙二醇中毒死亡。
警队瞬间忙碌加倍,催促联系戏院负责人,以及潘乔宇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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