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西江a面b面(2 / 4)
身后传来沙沙震动,好似山神在岩脉间翻了个跟头。小石块掉在岑逆的头盔上,他回头,后面是个愈来愈近的灰色拥抱。
水泥墙正在倒塌。
岑逆已经混淆了梦境和现实,他像千百次做过的那样,拽着03朝另一掩体处奔跑,然而石墙为他们倾倒,就如日落的影子盖过大地般,盖住了他们。
最后一个反应是护在03的身体上面。
没用了。岑逆在梦里告诉自己。
他谁都保护不了。
后面的事不用梦就知道,他的鼻子滴血,右肩断了半边,在废墟里翻过03的时候,03已经死了。
凝固的无机的熟脸。
最开始那只小鸟就要了03的命。
他每一次救回的都是战友的尸体,随即不会梦到的部分会打成压缩包砸过来,增援,抢救,治疗,立功,送葬,送葬,送葬,退伍。
他很久不睡部队宿舍的单人床了。
小鸟儿们将他带回了西江,如独如孤,用他失灵的猎犬的鼻子,浸透西江冷水,嗅闻这个仍然不和平的地方。
03也好,陈汛也好,他在死婴胎胞般的冷水中扑腾,朝他们伸出手,往死里捞,一个都没救回来。
他不怎么读文艺的书,但常搞不明白羊水和冥河的区别,仿佛人生来就是为了死去。
“哈……”岑逆疲倦地睁开眼睛,喘气,汗水浸透t恤前襟。
茫然注视天花板五分钟后,闹钟如期响起,人脑功能如引擎开始旋转。
又是一天清晨。
照常出门买早餐,公寓走廊,仍敲不开南钗的家门。透过猫眼,里面没有来人开门时的黑影。
昨晚那条消息还在对话框里躺着,没有被回复过。
岑逆打电话过去,关机。
他眉头一紧,扔下早餐,直接开车去支队。
“南钗没来上班?”岑逆问虎山玉,“昨天她怎么走的?”
“网约车,我定的。”虎山玉说:“别着急,我给平台司机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虎山玉放下手机,说道:“司机说南钗昨晚快到公寓了,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让他调头去了另一个地方,叫什么……壮哥老字号糖炒栗子,在罗浮区。”
再然后,就没有人接到过南钗的消息了。
正准备去查,一个警员突然从外面跑回来,说道:“岑队,罗浮区出事了!有个重伤的女性在街边被发现,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
“是谁?”岑逆一下子冲过去。
“不知道。”警员说道:“但身上的伤像是人为。哎,岑队……”
岑逆大步走了出去,直接掏钥匙开车,虎山玉跟在后面,回头催促小贾:“你去跟叶队讲一下!”
一路飙车到最近的西江人民医院,岑逆和虎山玉跑到护士站,得知伤者已经情况稳定,麻药刚醒,正躺在病房里。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并不重,但医院公用的被单和床褥散发出一种闷吞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岑逆推门走进去,护士还没出声,虎山玉就叫了句:“温文?”
病床上躺的女人满头酒红长发,插着氧气管,遍体鳞伤,虚弱地睁着眼睛。
不是南钗,是温文。
温文身上有数处新陈不一的钝器和捆扎伤,但最严重的要数腹部,锐器创深入脏器之间,又被抛在街头一夜,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
她被发现的地方,就是壮哥老字号糖炒栗子附近。
几件大事同时搅拌岑逆的大脑,他缓了口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文看了岑逆一眼,有些抵触的样子,但还是说:“我被人绑架了,我是跑出来的。”
温文说她被一个瘸子绑架了,那个瘸子是曾经认识她男朋友龙义伟的人,姓罗。然后她被关了一段时间,前阵子跑了出来。
和岑逆等人查到的电子猫眼录像差不多。
“你昨天为什么在西平街?你还看见别的人没有?你都藏起来了,是谁捅的你?”岑逆坐下来,盯着她询问。
温文抬了抬伤疤覆盖的手,说:“我接到电话,是一位姓马的主编打来的,说有人想见我,而且就在我的位置附近。”
她垂下眼睛,“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很害怕。本来想跑,但被人追上,后面,后面……”
马主编是《深潜西江》栏目主编,凌霄的直属上司。
温文描绘的,是一个灭口未遂的现场。
“追你的是谁?”岑逆问道。
温文胆怯地看了眼岑逆,又看一眼窗外,好像那里随时有人会爬上来似的,说:“我不知道,那个人蒙着脸,我看不清。”
岑逆的第一反应是那个牛皮兔子面具人,但温文的表情有问题。
她眼神里闪烁着心虚,她在撒谎。
“你昨天看见过这个人吗?”岑逆手机调出南钗的照片,虎山玉也紧盯着温文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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