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旧事重提四种死亡(3 / 4)
手机在凌霄掌中震动,是“阳”打来的,凌霄漠然没管,将它放进口袋,沉默下楼。
凌长生才出门十分钟,凌霄很容易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他。
停车场电路检修,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光,一片黑暗。
车子引擎发动着,嗡嗡如蜂,扇过凌霄的听觉。凌长生上半身钻在车座下翻找,他以为手机掉在车里,在找。
“哎,我手机是不是落家里了?”凌长生喘了口气,看见凌霄,面色一喜。
凌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在手里。
凌长生接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又去翻后备箱。凌霄看见了一卷防潮垫、帐篷、卡式炉,还有松散的绳子。
“你要去露营?”凌霄问道。
凌长生将后备箱的礼品盒放倒,尽量留出空间,他抽出两张加油卡塞进裤兜,随意点头:“是啊,我要带你小阿姨去透透气。可能今年就结婚了。”
他说得很坦然,有种父与子、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似乎凌霄就该跟他一样,把齐平原的死当成一阵吹过的风,过去就过去了。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凌长生找话题,继续埋在后备箱里忙活,“快来帮把手,多大了,一点都学不机灵。”凌长生催促。
凌霄走过去,帮他把帐篷包拽到侧边,又从最里面掏出个小灭火器。
红艳艳的,细圆筒,金属沉甸甸的凉意。
凌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悄然举起了那只灭火器。
“咚!”一声爆响。
灭火器砸在凌长生后脑勺,响得把凌霄也吓了一跳。
他的父亲变作一只倾倒的鼓,发出响声后,连痛骂都来不及出口,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凌长生倒在地上,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后备箱盖子掉下来了,捂着脑袋挣扎,想要爬起身,“操……”
凌霄靠过去半步,像要扶他,凌长生看清了凌霄手里的灭火器,惊然大怒,但因脑震荡而眯着眼睛,说不出整句子。
“你……你……凌霄!”
凌长生想要躲,却猝不及防被绑帐篷的细绳勒住脖子,凌霄蹲在他背后,双手扯力收紧,凌长生脖颈两侧的余绳越来越长,那颗肖似凌霄的中年脑袋越涨越大。
凌长生的太阳穴青筋跳起,他使劲拍打凌霄,下死手掐他的腿,举高胳膊打他的头。两人力量相等,凌霄很难完全按住他。
凌霄昂着脖子躲避,发疯一样,双手一刻不敢放松绳索的力道。他呼哧呼哧喘粗气,自己的眼睛也涨得像要冒出来。
他们像两头犄角缠在一起的斗牛,彼此抵拮着命脉,杀红了眼,死斗。
哪怕犄顶对方的代价是换以等同的痛楚,定要血脉相连的两具躯体倒下其中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凌霄只有动手的时候觉得凌长生该死。
恨吗?不一定。真不一定。
凌霄用眼睛说,爸爸,我不想你死。
但我想要你结束。
他的软弱又涌上来,想起凌长生十几年对他的那些好,皮鞋皮带之外的汉堡圣代,骑在脖子上的欢笑,找齐平原签字考卷无果后的安慰。
凌长生会踹他一脚,强迫他上车去找小三睡觉,但在空调前面逗他笑,牵他手的也是凌长生。
悄然,凌霄的手松了些劲,可能是因为疲惫,也可能是因为凌长生的身体不太动了,偶尔抽搐一下。
还活着,但眼看着就要死了。
生命很快就会离开凌长生的身体,他将被一炉烈火,送到齐平原和蓝天的地方。
凌霄突然感觉下巴濡湿,原来是有眼泪滑下来。他头昏脑涨,不知该松还是该紧。
就在这时,车排之外传来人的吸气声,还有脚步。
是来抓他的吗?凌霄有些害怕,他的手掌正在被磨破,火辣辣的,这似乎也是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那人到他身边了,越过凌长生起伏微弱的胸膛,攥住了凌霄正要松脱的手。
那双手骤然收紧,以地脉迁移般稳健而不可抗的力量,带着凌霄的手和绳,朝两边越拉越远。
“嗬……”凌长生双眼上翻,嘴巴张出丑陋形状。
绳子拉到尽头了,再然后是尼龙断纤和喉骨裂缝的声响,凌长生的脖子像个误被塑成漏斗形的陶瓶土坯,可凌霄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旋转。
黑暗蔓延,停车场还只奏着他们一辆车的引擎。
凌长生的最后一口气息断了。
过了一分多钟,绳子才被松开,凌长生穿着藏蓝色翻领衫,曾经俊逸的额头贴在水泥地上,双眼微闭,乱糟糟的短发竟让他显得天真无邪,像终于被哄睡的婴儿。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凌霄恍惚地想,现在他有三个家人已登彼岸了。
然后他才想起来看来人,一双柔软有力的手臂,标致脸庞,惨白的柔弱的,但目光坚如磐石。
蓝阳叫他的名字:“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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