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西江松林(4 / 4)
后视镜能看见凌霄的身影,他又放倒了一个,现在他手上多少条人命,不敢数。
乱局中的人越来越多,各个都在叫嚣叱骂,还有说好话的,凌霄躲在路边树后,朝他们还击。逼迫着打退往车前冲的出头鸟。
但他很快就没子弹了。
那些人更暴烈地涌过来,凌霄扔掉枪,抽出那把长刀,和他们缠斗在一起,很快就分辨不出他的身影了。最后面还来了辆新的车,车走下一个人,是面色铁青的蓝阳。<
她站在那,目光越过乱局,望向车里的南钗。
不再是对南南的那张假亲切的脸,而是确确实实的怒意,甚至恨意。
凌霄出现在乱斗最边缘,他一刀放倒一个冲过来的打手,又反身躲过斜里的一刀,背后长眼睛似的反臂一刺,正好抹掉背后偷袭者的打手。
冷不丁地,一颗子弹钻进凌霄的膝盖,他身形栽倒,又勉强撑起来。被更多扑上来的打手盖住。
一阵阵血花泼洒在地上,哀嚎声不断,如同最疯恶的斗犬在撕咬,哪怕被对手的利齿凿穿天灵盖,也要趁着最后一口气,撕裂对方的喉咙。
车子在这个时候动了,车轮终于恢复抓地力,南钗被座椅往前一推,四轮着地的踏实感归来。
副驾驶空荡荡的,南钗回头去看,想叫,嘴唇张开又死死咬住。
凌霄又出现了,他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脸,四肢垂在地上,被打手从人堆里拖出来。眼睛睁着,很无神,时不常打嗝似,从食道痉挛到口腔,嘴里涌出一口带沫的红血,洇湿在胸前,但不能使身上更红一分。
他被染透了。
南钗感觉脸上有液体滑落,大众车四轮狂转,蓝阳在身后注视着。可能打手们被凌霄的样子吓到了,竟然一时间没人来追南钗。
南钗一手打电话,信号只有一格,报警电话响了三声,好像还要无尽地响下去。
残存的倒车镜能看见,蓝阳走向凌霄,从身后将他抱在怀里,凌霄已经不能给反应了,僵僵地躺着,偶尔抽搐一下。
随后,蓝阳的手轻轻拂过凌霄的脸,在他脖颈上,绕了一根绳。
两只修长的手骤然收紧、横拉。
蓝阳拽着凌霄颈侧的两条绳头,她双手颤抖,但施力不停。凌霄回光返照似的全身抽动,身体反弓,嘴里挤出更多的血块。他的右臂不能动,伸出左侧血手去抠自己的脖子。
但最终那只骨折变形的手,落在了蓝阳的手上,没力气剥她了,只无意识地覆盖在上面,像是决裂,或者告别。
覆了两秒,血手缓缓滑落。
蓝阳松了力道,凌霄的尸体安然躺在她怀里。
南钗的车已经远到很难看清他们了,她不断拨打报警电话,终于在路过一处隘口时,电话通了。接警中心的声音传进来。
“我是南钗,我是市局刑技支队的实习生,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面说了些什么,南钗听清又似没听清,目光不可遏制地落在副驾驶,空的,凌霄刚刚坐过的地方。
这里离西江、离矿坑都很远了,甚至离凌霄也很远。
前路月明星稀。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通话也不完整,南钗尽量汇报方位,不知道对面能听清多少。
猝然,前方一道车灯亮起。
一辆刚刚见过的车从斜里冲出来,显然绕了近道,毫不刹车,直直撞向大众车侧面。
南钗打方向盘来不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磕在车壁内,瞬间晕了过去。
蓝阳从那辆车走下来,稳了稳身形,额角一片渗血裂口。她目光空洞而亮,很吓人,盯着倒翻几圈的大众车,像月夜下的母狼。
……
凌晨时分。
天光暗白,岑逆已带人在西江郊外搜寻了半夜。
那通电话被以最快速度通报给队里,但回溯信号位置,只有很模糊的一个区域。
他满身露水,压下眉头里的焦躁,突然叫停众人:“那个方向是……”
虎山玉看着骑电动车经过土路的村民,说:“三公里外,包家山铜矿。”
村民戴着很破的帽子,耳朵上插了根手卷烟,是个戴口罩的老头。骑着电动三轮摩托,车斗里堆着好几只褪色的胶丝袋子,大约运的农货。
三轮摩托往矮山那边开去,进了连绵的松林。
岑逆骤然回头看过去,望着村民离开的方向。
村民转了个弯,脸上黑灰遮掩间,一只冰冷血红的眼睛不再眯着,缓缓睁开,露出癫狂凶狠之余,还有一丝很深的悲凉,和麻木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性还是动物神经的反射。踩在踏板上的一只跛脚,也稍微放松。
他的目的地是松林之间一片湿软的泥土坡,像床,像被子,很安详。
三轮车斗里,最下面的胶丝袋露出个白布包裹的短发头顶,血腥味淡得闻不出,用洗发水洗过,毛巾擦过,凉凉的很洁净。那头顶随着车斗颠了下,是死物,毫无反应。
车斗最侧边,还放着把铁锹。
铁锹下面是块拆下来的床板,劈成长方形,刻了字但没描墨。
罗英雄接通电话,嘴里叼了根烟,声音含糊,“看见市局的人了,岑逆带队,正往你那去。做好准备。”
“我很快就能回来。”
“别生气,我找了块好地方,很合适,凌霄那小子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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