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西江我们再会(1 / 5)
回到公寓的第一晚,南钗没睡着觉。
她要独自面对完整的记忆、熟悉到陌生的环境,和一个独处的自己。
这时候才知道,之前每晚睡觉前,那种一闭眼睛就不再是自己的感受,原来还挺心安的。
我要睡觉。南钗想,睡觉的第一步是闭上眼睛。
她躺在枕头上,一个念头忽然飘进脑子里。
明早醒来,不用看手机了。今天发生的事,昨天和去年发生的事,一直到最小时候的关于南家珍和赵斌的事情,都会一股脑涌进来。
这种感知没让南钗享有全能,相反,她有些慌乱。
因为死去的人太多了。
从这一晚开始,那些曾经对她笑过哭过,又闭上眼睛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就全都背负在她身上了吗?<
不得卸下,直到死亡也将她带走。
南钗开始想念医院。
在病房里,她睡觉时岑逆总在旁边,她一睁眼睛就能看见他,缩小体积蜷在陪护床上,或者干脆上半身平躺,两条腿支在地上,因为皮鞋太难受,半踩着她的拖鞋。
如果她翻身,或者呼吸变奏,他的耳朵尖会动一动,黑漉漉的眼睛望过来。
一尊守护神像,一条笨拙的超大型护卫犬。
可这是她的公寓卧室,这里没有岑逆。南钗拉被子盖过下巴,睁开一缝眼皮,选了房间最模糊黑暗的角落。她假装岑逆在那里。
他就应该在那里,在一切她看不见的需要防范的黑暗中,如同堤坝隔绝洪水,让她思考的小刀不被锈蚀。
“晚安南钗。晚安岑逆。”南钗含糊不清地说,怀着奇异和恐惧,缓缓闭上眼睛。
睡意刚爬上来,南钗突然被敲门声惊醒,骤然睁眼,不安和起床气萦绕在心。她爬起来。
那门还在敲,甚至敲出了节奏,南钗咬牙切齿。
拉开门,看见岑逆抱着枕头和被子,穿了件藏蓝色的t恤,头发乱糟糟地望她:“我睡不着。”
“睡不着找我干什么。”南钗无语,“外卖买个安‘眠药去。”
岑逆直接越过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里走,找准她卧室,但没进去。他蹲下身,抹了把大理石地面,“地擦过的啊?”有点检查卫生的意思。
说完,他一抖那床干干净净的深色被子,竟要平铺开,直接在她卧室门口打地铺。他踢掉拖鞋,将被子半折过来,非常像流浪汉的铺盖。
“睡别人门口,你是狗吗你?”南钗双手拽住岑逆,不让他钻进那个软窝里,他被拉得老老实实站起来,比她高一截,歪头看她:“我很困。”
南钗指着沙发,那里又宽又大还暖和,“那你睡那。”
“不睡。”岑逆叛逆地说:“那离你太远,我一个人害怕。”
那架势,那情态,和十来岁看鬼片不敢睡觉的臭屁青少年差不多。
真能装。
他难道这三十年是睁眼睛睡觉的吗。
南钗想打人又想笑,俩人呆呆在灯下站了半天。南钗看着岑逆抱着被子,像只提着壳走的蜗牛,支楞八翘的乱发是他的触角。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把沙发拖到门口去。”
“太累。不干。”岑逆烦躁。
“你回去行吗,求你了。”
“怕黑,离不开你。”装可怜装得很假。
南钗气乐了,“行,你说的。”她单手拽着岑逆的胳膊往里走,进了卧室,把他枕头夺过来往床上一扔,“那你睡床上。”
“你呢?”岑逆侧看过来,回俩字,语气出奇乖巧,有点软。
“我睡你脸上。”南钗骂了句,往前推他一下,她绕到床另一边,将自己的米黄色被子拖到另半侧,留出半张床的空地。
岑逆看着她笑眯眯。
南钗根本不管他,直接躺下去,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才感觉到心跳得厉害,咣当咣当直撞胸口。她的脸藏在被子下面,有点悔意,还有点热。
想什么呢。南钗骂自己。就是睡觉,纯睡觉。
起到差不多一个……镇宅安眠的作用。
岑逆将被子作势往她旁边一放,笑得略痞,但手下很有数,被子还没触到床就抱起来,笑着望她,“放这啊?”
“还是放这吧。”岑逆低头弯腰,抖开他的被,铺在南钗床边的地板上,他在床和衣柜之间的窄条条里打地铺,人快要比床长。
岑逆关了灯,躺下去的时候还警告南钗,装模作样一指她,“别往下扔东西啊,低空抛物,袭击领导啊你!”
南钗闭眼睛把他的枕头扔下去,砸得他“嗷”了一声。
……
半个月后,火锅店。
警队众人一一到齐,南钗和岑逆来的时候,虎山玉已经在张罗点菜了,旁边还有个上蹿下跳的小贾。这两个人都爱吃,对西江大小馆子如数家珍。
“牛舌吃吗?”
“脑花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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