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响晴吉祥物(1 / 4)
南钗觉得自己被垃圾味腌透了。
谁也说不清玩具熊和哪一堆垃圾一起装的车。从垃圾桶清运到场地卸货,再到垃圾被重新装车运去压缩焚烧,中间必然发生无数大大小小的位移和颠倒。
而锚定玩具熊那片垃圾来源的概率,就像多次错误地开平方根那样,让确定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大了。
南钗又挖下一铲,再也挥不动铁锹,顾不得脏污用手腕抹了把额头,单脚踏在锹背上。旁边的警员也歇了菜,而垃圾山只被清检了一小半。
阴云当空,接近晌午的阳光被滤成灰白色,把人脸照得惨淡。
“愚公移山啊。”岑逆抖了抖外套,他是在场唯一呼吸自如的那个,“哎,我说两位大哥,你们确定是这一片?”
场工和司机老刘面露难色,指来指去:“这片像……”
“那片也像……哎哟……那时天太黑看不清呀。”
“而且那么多垃圾,咋记得住嘛。”
岑逆看着分布在垃圾山各处的警员,他们蚂蚁般勤奋打洞,做出史上最细致的垃圾分类,却拢不出什么结果。他又问:“劳二位再想想,卸车装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购物袋、废旧书籍、信封、有商标的包装盒……”
他一个词一个词往下念,像念咒语。场工和司机的记忆却像南钗一样消失出走了。两个人抓破脑袋,都没憋出半个字来。
“哎,我想到一个!”跟车的小朱从铲车旁跑回来,他刚去借火了。跑到岑逆面前时踩到易拉罐一滑,差点把刚点燃的香烟舞到岑逆脸上。
“纸箱……”小朱嘬了口烟,咳嗽着,“不对,是快递盒!那天晚上我们装车的时候看见不少快递盒,但只装了一半,我还记着呢……”
“有多少?是和玩具熊一起的么?”
“嘶……应该是。好多个呢。”小朱听见玩具熊表情一颤,比划着,“我记得快递盒装在我们车最上头,熊又从车斗掉下去了,那肯定是在一起的嘛。”
“大的还是小的?”
“大小都有,还挺新。”
这个线索很有价值,岑逆冲蚂蚁们叫了句:“找找比较新的快递纸壳箱!要凑一堆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虎山玉那边喊起来:“找到了!”
另外一名警员也叫:“我这也有!”
蚂蚁们呼啦啦围拢过来。
他们几乎把垃圾山筛了一遍,筛出好几堆快递纸箱。岑逆依着小朱的描述,排除明显是出自居民楼的和商铺的,来到最多那堆前面。
那个警员说:“我看了,寄件地都不一样,但它们发往本市同一个快递地址。”
岑逆眯着眼,拿起两只快递盒比对,朝光读快递单:“西江市黄粱区永兴街道好好收快递驿站。”
是一家快递驿站集中扔弃的纸箱。
永兴街道在黄粱区最南边,东边隔条街就是周庄,顺着街道往南一公里是槐安区的北角。好好收快递驿站是块很不起眼的小牌子,挂在街角。
岑逆等人顺着垃圾清运路线过来,差点撞上一串白绒绒的巨物,这些头顶独角的东西横穿马路,还在人行道交界处又蹦又跳。小贾说:“这交管队也不管管?”
“是连锁冷饮品牌甜小冰的店庆。”虎山玉看了眼街边的条幅,“这两天全市都在搞这个活动。三人亲友团优惠,情侣发朋友圈第二杯半价。”音响乐声让整条街道都欢快起来。
果然,冷饮店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岑逆躲过发传单的白色吉祥物,直奔旁边冷清的快递驿站,一进门却发现货架半空,叫了半天才有个中年男人出来,还拿着双一次性筷子。
“找谁?”
“西江市局刑警。”岑逆亮了下证,“你是这家快递驿站的老板?”
“只有这周是。”驿站老板说:“我要关业了。”
这么好的地段,生意不可能不好,又为什么关站呢。
墙上贴的营业时间表是早八晚七,根据垃圾清运记录,当天晚上六点到七点清的这片区的垃圾桶。其中可能就有玩具熊的那只。
“你周五下午和晚上在店里吧。有没有见过一个搬运一米八高度的毛绒玩具熊的人?”岑逆问道:“或者是否有人在你驿站取过大熊快递?”
驿站老板挖挖耳朵,语气很没兴致,“没见过。”
“请你再想想,真没见过?那是个刑事犯罪嫌疑人,抓到他对你们的安全也有好处。”虎山玉出声。
“啧,不知道不知道。”驿站老板有些不耐,“外面白天晚上放音乐,吵得我头疼,谁有心情看。”
岑逆看见店门口装了一正一反两个摄像头,问:“监控能给我们调一下吗。”
“可以。”老板爽快起来。
看监控的时候,虎山玉问:“老板,你怎么装两个监控啊?”
老板被戳中痛脚,回答:“客人总丢件呗,闹鬼似的,装了监控也查不出来谁偷的。要不我为什么关站呢。”
屋里探出个男青年的上半身,戴黑色半指手套,端着个饭盒,嘴上还沾着点菜油,“大舅你不吃?那剩下的肉归我了啊。”
“你吃你吃。”老板驱赶应该是帮工的外甥。那外甥却走出来,碎碎叨叨:“行啊,警察都请来了,我就说是那个送快递的。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抓他。”
他指向屏幕中的快递卡车,录像正放到戴橙帽子的快递员,脸看不清,那人正往卡车上搬运大件。
“八成就是他偷的东西。”老板外甥嘬着牙缝,“每次他一来取货,我们就丢件。”
岑逆暂且没接话,仔细看了被快递员搬上车的大纸箱,纸箱足有一人高。
正好能装下那只大玩具熊。
“这单寄件你们记得吗?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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