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蟑螂试题(1 / 2)
市局刑侦支队。
法医实验室。
岑逆看着解剖台上的李晓宇,眉头皱了又皱。那张年轻的脸还未失去水分,肌理依然饱满,凸显出少年纤细而蓬勃的骨骼。但已经无法再称之为鲜活。另一个更准确的词,是新鲜。
就连这新鲜,也在随时间而朽化。没人能留得住他,父母的眼泪不能,就连法医室的冰柜也不能。
胡灿从口罩后面抬起眼睛,停下手中的解剖刀,说:“难受了?”
“嗨。”岑逆双手卡着裤边,往旁边一斜,目光移开,“孩子嘛。真是造了孽了。”
又过一会,胡灿正式直起身,让旁边的助理法医放下相机,说:“好了。”
“什么情况?”
胡灿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毒物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死者无明显基础病,生前健康营养情况良好。全身只有两处明显外伤,一处是后枕部。”
她示意李晓宇的后脑后颈连接处,“带状中空性挫伤,皮下严重出血浸入组织间隙,枕叶有损伤痕迹。程度为中重度。挫伤带呈横梯形,左端最宽,中间流线型向右收窄。整体带有模糊的花纹,但因皮下出血晕染影响,需要做进一步还原。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那片暗紫红瘀伤周围镶有蓝褐色边,岑逆凑过去看,问:“为什么?”
胡灿回答:“挫伤带附有少量游离皮瓣,发力方向为由左至右,击打物表面略微粗糙,且与皮肤接触后产生细小位移。”她做了个反扇耳光般的抽击动作,“很典型的鞋底拍击留下的痕迹。只不过打得太重了。”
“这个不是致命伤吧。”岑逆说。
“当然不是。”胡灿指向李晓宇颅侧的血洞,“他真正的死亡过程是枕部受击后失去平衡,倒地过程中遭到二次撞击导致的颅骨骨折和硬膜下血肿。说通俗点,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
“一击毙命?”
“差不多。”
岑逆摸了摸下巴,想起那处尖锐的瓷砖台角,“也就是说,凶手不一定是故意杀人。”
“那是你们的工作范围了。”胡灿摘掉手套。
“凶器呢?能看出是什么鞋吗。”
“不太好说。我只能推断鞋底材质较硬,且没有明显的足弓起伏。可能整只鞋的密度较高,分量很集中。”
岑逆说:“行,我知道了。”他往外走去,“天晚了,我回一趟现场。你别下班了,赶一赶毒物化验,夜里开会前弄明白。”
半小时后。
阳光悦府。
下午时小区住户大都不在,傍晚时分,亮灯的窗才多了起来。岑逆开车时让现场人员提前走访起来。他到的时候,小贾已经和李晓宇家对门的大姐聊起来了。
大姐一身真丝家居服,半只拖鞋踏在门槛上,倒是热心,“白亚梅家啊,人可真不错,踏实。两口子感情好,小宇也听话。就是那个江什么来着,不成器!”
“江勇。”小贾提醒道。
大姐连连点头,“对对,江勇!那孩子是作风不好,打根儿起就不行。搞得亚梅和大志啊,什么办法都没有,怎么管都不行。”
“怎么个不好法啊?”小贾问:“听说他是这家的亲戚。”
一听这话,大姐来劲了,“是亚梅的侄子,在他家赖了五六年了,按理说谁白养个小孩五六年,好吃好穿供着,不跟自己亲儿子似的?就他,白眼狼一个,天天欺负小宇。屡教不改。”
岑逆这时候走过来,把听入迷的小贾吓了一跳,小贾说:“哎哟,副队,吓死我了。”
大姐眼睛往岑逆身上一扫,亮了:“你们队长挺帅啊,还这么年轻。哎小伙子,你有对象吗……”
“大姐。”岑逆打断道:“您刚才说江勇欺负小宇?”
“是啊,不止一次了。白亚梅给小宇买的吃的喝的,江勇看见就占,衣服也偷偷穿。我都心疼小宇老实,从来不闹。要我说啊,啥根长啥苗……”大姐越说越情真,身后传来男人的一嗓子,训斥似的,“哎哎哎,你跟人警察乱说什么呢,一会饭凉了。”
大姐急了,回头也一嗓子:“你自己不会吃,嘴长我身上啦?”
岑逆往深处看去,说:“大哥认识李大志吗?”
“怎么不认识,天天一起钓鱼呢。”大姐口快,一句话抖出来,大哥终于走到门口,说:“我跟你们说,老李吧,就是太要面子。换成我,狠心收拾那小子一顿,对谁都好。”
“老李家但凡吵架,都是因为他。一家子让一个人欺负成这样子,现在怎么样?哼。学坏了,就不止偷大件了吧!”他左右看两眼,怕江勇突然杀回来似的,心才放回肚子。
岑逆想了想,问:“江勇偷什么东西了?”
“大志的金表,纯度特高,沉手腕的那种。”与此同时,医院病房,白亚梅也在回答虎山玉的问题。
虎山玉翻了页小本子,“你是说,江勇两天前离家出走的时候,没拿现金,但偷走了一块金表?那块表多少钱?”
“我记不住了,最少得有六位数吧。”白亚梅纸巾捂鼻子,哭气儿从里往外涌出来,声音变调得厉害,“要是知道……要是知道……金表他拿就拿了,再多一块我们也送他,只要能放过小宇……”
虎山玉给她递了张新纸,等白亚梅情绪略微平稳,终于敢问:“能说说昨晚你回家看到了什么吗?”
“我一回去,就看见大志倒在客厅,头破血流的,但还有气儿。我心里一咯噔,发现里面躺着的是小宇……小宇……”
白亚梅一下子岔了气,手里半杯水都泼在地上,虎山玉过去扶,她一把攥住虎山玉的手腕,半天说不出话。虎山玉叫来护士,今天是问不成了,她看着白亚梅被戴上呼吸罩,心头复杂惭愧,只恨不得打自己一下。
护士赶人了:“患者轻度呼吸碱中毒,请你离开。”
虎山玉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夜晚。
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屏幕放映着一只真皮拖鞋。
“经痕迹检验认定,这只进口品牌的男士皮拖鞋,就是重击过被害人后枕部的作案工具。它应该属于被害人父亲李大志。”岑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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