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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凶医烈火(2 / 3)

几束手电筒光聚过去,照亮一张泪痕斑斑的小圆脸。唐汝文蹲在那,想往山下跑,又被他们的出现吓住,一动不敢动了。小贾跑过去,“嘿,这孩子。”

他刚捉住唐汝文,突然抬头警觉地四处观望,其余人也搜索起本该潜伏在附近的身影。可墓园的石碑层层叠叠,没有一处有半丝动静,连刚刚的风都稍息了。

刘川生不在这里。

小贾哄孩子很有一手,没一会,他们就从唐汝文的抽抽搭搭中拼凑出只言片语。

“带我……捉迷藏……不能让人看见……到山下门口集合……有棒棒糖吃……”

小贾做着鬼脸,“汝文,你认识他吗,带你来的那个人?”

“认识……”唐汝文的两个字震惊了一片热闹,现在的小孩子竟然懂很多了,他鼻音重重的,“他说他是我舅舅……家里有他的照片……不老的那种……”

“你看见舅舅往哪去了吗?”

“那边……”唐汝文抬起一根手指。

那个方向有方a巧的墓位,再过去是连绵广阔的另一个安葬区,以及被残余的山霞衬映的墓园办公区,地势比这里低不少,只露出矮矮的房顶。

刘川生把唐汝文拐带到墓园,又将人丢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孙子不会偷骨灰吧?”小贾等唐汝文被带下去,转头问岑逆。

岑逆皱眉眺望,“怎么大晚上的墓园办公区还亮着灯啊?”

被看管在后面的南钗说:“我能说句话吗?”

“让唐汝文下山忘带上你了是吧?虎山玉!”岑逆很严厉地看了一眼她,低声吼了嗓子。

虎山玉还没说话,南钗马上抢白:“你们看,办公区的灯在动!”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看向低处那片诡异的灯火通明的矮楼。灯光远远摇曳,暖色调,和背后的残霞里应外合地吞噬着楼的黑廓。夜雾弥漫,颇有种涌动的灵动姿态。

“x的,那是着火了!”岑逆转身就往墓山另一条道上跑。

墓园的办公楼只有一栋,上下一共八扇窗,矮得像个平底凸起的大号墓室,现在也成为了真正的死亡之地。

火源大约在左下角的那扇窗,浓烟滚滚冒出来,刘川生居然学会纵火了。

所幸墓园晚间没有工作人员,最多有个值班守夜的,单蹦儿的家伙不太容易被找到,这会儿也不一定在哪。可让警方心沉的是,他们一进办公小院就找到了他。

确切地说,是踢到了他,那个陌生的守园人躺在入口处,颈间一横刀口,双眼圆睁倒映火光,一动不动。

南钗蹲下去,看见尸体扩散的瞳孔尚还清亮,“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刘川生这畜生。”小贾骂了句。

岑逆啧了声,原地踱了两步,立即转回来,“不对啊,刘川生扔下唐汝文,跑过来杀他干嘛?杀完他,烧楼干嘛?”总不能因着全市提倡文明祭扫,偏要给他妈弄个超大祭炉吧。

南钗正蹑手蹑脚朝火楼走,被人一把提了后领子,回头一看是岑逆,他俩想一起去了。后者已经懒得瞪她,一扬下巴,她被人往后拽去。岑逆端起一把枪,越过南钗,带人朝火楼四周包抄而去。

但周围仍然没有活人。

岑逆等人绕了一大圈,墓园的电话也打通了,那名死者是今晚墓园唯一的工作人员。火警的声音已经似有似无接近山脚下。火楼是进不去的,虎山玉尝试开了下正门,手柄倒还温热可忍,但一开门,滚滚浓烟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没有过滤面罩,进去就是个死。

“咚——”被火光和黑烟遮挡的窗内发出一声响,好像什么东西被烧塌了。

一群人围上去,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眼睛被亮光刺得流泪。但隐隐约约,好像是有个人形双膝跪地,姿态僵硬,在他们的视线中缓缓向前倒下,趴伏在火场中央。

火光在他全身跳动,连衣服颜色都看不清,更别说脸了。

但能分辨出人体跪伏的姿态,仿若五体投地,像在烈火中忏悔。

今夜除了守墓人,这里的另一个活人还会是谁呢?

所有人心头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南钗把手机摄像头倍数放到最大,岑逆刚要抢,她躲开,没按拍摄键,说:“左手小拇指关节内扣。”然后手机交给岑逆。

脸依然看不清,但一截断掉的磨尖螺丝刀滚在火尸不远处。他们心知肚明那是谁。

跪伏的瘦人影被火苗舔舐着,犹如百年暗处骤然亮燃起火炬。他在逃十五年,又与他们斗了这些天,一直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但现在,他剥离了一切伤害他人的力量,以及属于物理而非物质的声息,完全回归于方a巧赋予他的干巴巴的身体质料。

刘川生从未比现在更像一截柴。

人影偶尔抽动一下,在所有注视中蠕动肢体,蜷缩起来。就像在火海中感到寒冷而弓背抱住自己。但那不是生命迹象。

“刘川生!”小贾用枪托砸了下玻璃,又被热度逼回来,岑逆拖着他往后,踹了一脚,开口就骂:“玻璃一碎你要浴火重生呢?回家玩去!”

小贾失力倒下,愣怔地躺在地上,仰面朝天,说:“副队,刘川生那龟孙子为啥自‘焚了……”

虎山玉还在四处踅摸,无望地寻找能进楼的口子,现在被烤的好像是他们。

于是他们盯着那具烈火中的人体,人体一秒秒变得焦黑和挛缩。很多人背过身去,只有岑逆站在窗前,伫立不动,他已无暇理会强行凑过来的南钗。

两人被热光映照着像在围炉取暖,却只剩一身寒意。

火警来了,大约又过三十分钟,这栋火楼被水淋得黑湿,灭火喷雾的气味随高温退去,消防大队的人说:“可以进去了。”

南钗当然不被允许进入火场,担架出来了,好像轻得吓人,不费什么力就被人抬起来,白布遮盖住缩了水似的一团东西,散发出恶心的焦锅味。她沉默着,也被打包回市局做笔录。

从问询室出来,路过看见刑侦一大队蔫蔫的,她问刚从法医实验室回来的岑逆:“还需要我认尸吗?”她是这里和刘川生实际接触最多的人。

岑逆说:“不用了。”他坐下,抬起头,说了话做笔录时南钗被问过的话,眼中第一次有淡淡的迷茫,“你在和刘川生的交互过程中,有没有见过……别的可疑的人?”

“没有。就黄毛一个。”南钗老实摇头,“日记里没写过。那就是没有。泰罗曼的人你们没全抓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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