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血与泪(1 / 1)
江雨舒用气音笑了一声,以陈桦对他的了解这就是发火了。
毫无征兆地,江雨舒拎着陈桦的手腕把他扔到床上,好痛。
江雨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桦。这时候陈桦才发现从这个角度看江雨舒一点都不可爱,高耸的眉骨高耸投下阴影,恰好遮住眼窝,显得眼神晦暗不明。
陈桦身上这件睡衣是在衣帽间里拿的,应该是江雨舒的衣服,比陈桦平时常穿的尺码大一号。陈桦穿着这件衣服本来就有些松松垮垮的,这么一折腾之后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开了,露出半个肩膀,真是不体面。
手腕有点痛,但比起手,陈桦觉得还是心脏更痛,从前江雨舒对他一直很温柔,无论什么时候都甜甜地笑着。而现在,江雨舒上下打量他,像打量一块待价而沽的肉。
陈桦试图撑着床坐起来,可江雨舒却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笑得很轻浮:“不复合也可以睡你?”
“可以的。”陈桦一口应下,像是生怕晚答应一秒就让江雨舒等得不耐烦了。
答应完之后陈桦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好廉价,他最落魄的时候都没这样,就连跑龙套都有工资拿,虽然没什么人看得起,但至少不算倒贴。
江雨舒也被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惊得瞳孔颤了一下,立马松手起身,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陈桦却伸手拉住他:“不睡了吗?我说可以。”
江雨舒抽出了自己的手,恢复了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陈桦捏皱的袖子:“我在说反话,你听不出来吗?我还没有随便到那个地步。”
不知道为何陈桦已经感知不到情绪的存在了,该出现的委屈和羞耻都没有出现,陈桦的脑海里只剩下目的。
陈桦越想越觉得不平衡。过去的十年里他一直都只是在原地等着,上天给他什么他就接着,拿走什么他就看着。但此时此刻他心里的那点不甘心突然狂妄地叫嚣起来,他没法再这样逆来顺受下去了。
他不像江雨舒那样有手段,他只擅长等待和忍受。吊着一口气坚持下去总能熬出头,时间久了总会被上天眷顾。可是现在这一套行不通了,陈桦等不下去,也熬不下去了。
等不到那就去找,找不到就开口要,要不到就动手抢。陈桦只想把事情拉回正轨。
陈桦沉默地撑着床起身,沉默地站起来,沉默地上前揽住江雨舒,沉默地吻上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江雨舒都来不及反应。陈桦在江雨舒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怒火,但他忽略了。
明明已经亲过无数次,但这次陈桦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江雨舒的口腔里没有酒味,不知道是因为喝得不多还是因为刷过牙。
江雨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推他。陈桦痛得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江雨舒按断了,但还是没有松开,好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全攒到了今天用一样。
直到江雨舒咬破了陈桦的嘴唇陈桦才不得不松嘴松手,顺着惯性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床上。
江雨舒满脸的不可置信,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没想到逆来顺受的知名老实人陈桦会一言不发地冲上来就啃人,气得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你疯了?”
从前陈桦经常被江雨舒咬,但和这次相比之前那些都只是闹着玩,甚至不会留下痕迹。而这次江雨舒下嘴又狠又重,一点情面都不留。
好痛,这下肯定流血了。陈桦伸手去抹嘴唇,果然看到了血迹沾染他的指尖,他又忍不住舔了舔伤口,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伤口一点一点地往外渗着血,陈桦能猜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难看死了,像吃了人一样。嘴唇上的刺痛和胸口上的钝痛让陈桦觉得自己快要碎了。比起痛,更多的是近乎空白的茫然。
如果他真的碎成一片一片,江雨舒会把他捡起来吗?陈桦好想知道。
江雨舒的唇上也沾了点陈桦的血,红艳艳的很漂亮。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就像他吃东西之前擦手的动作一样。都这样了公主殿下的动作还是十分优雅。
陈桦本该知道的,江雨舒卫生习惯很好,对入口的东西很讲究。
抹掉嘴唇上的血之后江雨舒皱着眉瞪着陈桦,本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房间。陈桦知道江雨舒想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很感谢江雨舒没有说出口。
屋里只剩下陈桦一个人,他缓缓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止不住地发抖,几秒钟的时间里眼睛就变得酸涩。他用手去抹眼泪,血和眼泪在他的手指上混合,好脏。
其实血没流多少,就几滴,但陈桦的眼泪实在是太多了,泪水把手上的那点血珠晕染开,成了淡红色的一大片。
手上的血是从嘴唇上的伤口里渗出来的,可陈桦莫名地觉得是从胃里呕出来、从肺里咳出来的,不然为什么五脏六腑都跟着疼呢?
这么一折腾,睡衣扣子又开了一颗,这样衣衫不整的不太合适,但他没工夫整理衣服了。
他本以为稀里糊涂亲一口,再半哄半骗地拉着江雨舒上床就能破冰,但这个计划显然失败了。
看来这不是捷径,而是死路一条。他早该猜到的,他明明最知道江雨舒有着非常严重的情感洁癖。与忠诚和贞洁无关,江雨舒是在童话里长大的人,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拥抱接吻,和不爱的人接触就是一种玷污。
不就是强吻前男友的时候被人家咬了一口吗?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委屈的?至于哭成这样吗?陈桦自己都嫌自己没出息。
可陈桦还是觉得委屈,哭得停不下来,口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一样喘不上气,仿佛要把江雨舒从前为他流的眼泪通通还回去。
没过一会儿,陈桦听到有人在敲卧室门。房子里也没别人,只可能是江雨舒。
陈桦本想立即下床去开门,但又不想用这副样子面对江雨舒,只好先去浴室洗了手,又用纸巾擦干脸上的眼泪。
洗手的间隙里他抬头瞥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好狼狈。伤口在下唇左侧,还没来得及愈合,微微有点渗血。
陈桦整理了一下衣服,扣好扣子,决定去开门。江雨舒不在门外,但门口的地毯上有个家用药箱。这肯定是江雨舒送来的。
陈桦拿起药箱回到房间,用药箱里的生理盐水冲了冲嘴唇上的伤口,又涂了点加速伤口愈合的药。
伤口不大也不深,血已经止住了。陈桦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手腕和胸口,皮肤上并没有留下淤青,只有一点红痕,应该明天就会消掉。可陈桦当时觉得很疼,跟骨折一样疼,可能只是情绪把疼痛放大了。
陈桦躺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他选了江雨舒的房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住在这里。
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但能睡在江雨舒的床上那就不算太坏。陈桦就这么安慰自己。
好吧,安慰不了。江雨舒那样对待他,又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他没法不觉得难过。虽然江雨舒给陈桦拿了药箱,但陈桦还是很伤心。他好久没有哭过了,躺了几个小时情绪都平复不下来,怎样都睡不着。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房间门突然开了一条缝,走廊上的灯光漏进房间里。陈桦本来背对着房门躺着,看到光之后便立刻回头看向门口。
可陈桦一回头门就关上了。门外来偷看他的人似乎是想装作无事发生,但门关得太急,发出了清脆的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出,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陈桦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看向卧室门。屋里没有开灯,但走廊灯的光从门缝照进来一点,房门像是一个幽幽地发着微光的长方形。
陈桦想喊江雨舒,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怎么上班。可是刚刚哭了半天,陈桦的嗓子还是哑的,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走廊灯关了,房间里又变回了绝对的黑暗。陈桦躺下去接着睡,这回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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