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寂寞沙洲 » 第8章牺牲式献祭

第8章牺牲式献祭(1 / 2)

姜云稚坐在浴缸里,水汽氤氲,在他的眼前和玻璃滑门上都结下一层白润的雾。

水温略烫,把他的脸蒸得发红,身体有一种在发烧的疲软,他无力地把手垂在浴缸边缘,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看着膝盖上的伤,当初缝的线已经渐渐全被吸收了,留下一块一沾热水就会发红的狰狞的肉疤。

从医院回来后,闻辙让人送来了一些新的家具和他的个人用品,上门安装的工作人员和他的私人助理进进出出,姜云稚由他们的脚步声想象闻辙会怎样把这个房子一点点填满。

毕竟早已是少爷的闻辙要住进来了,这里不能有和姜云稚身上气味一样的冷寂寒酸。

他突然有些好奇,闻辙会让那些隐形的摄像头也记录下自己吗?

直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姜云稚才缓慢地擦干身体,换上睡衣,他放掉了浴缸里的水,又等着镜子上的雾慢慢散去,他看见一种不正常的红晕泛在他苍白的脸上,舌头碾过下唇,嘴唇也变得红艳,因为唾液而发亮。

他走出浴室,湿漉漉的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引诱的脚印,通向自己的房间。

很快,闻辙果然进来了。

姜云稚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也紧闭着,男人宽肩阔背,挡住了屋外的光,两人之间的阴翳盖住了湿脚印,姜云稚看不清闻辙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完成这场折磨式的献身仪式,一切都取决于闻辙什么时候想要。

不知为何,他已经自然而然地把他们的关系寄托在性上,或许是因为他能给出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屋子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闻辙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双肩让他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要来了。姜云稚有些想闭眼。

但闻辙只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随即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在旁边的插孔里插上线,然后打开开关,“嗡嗡”的声音胡乱地响起,闻辙的五指浅浅地翻弄着他的湿发,热烘烘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他又开始怀疑自己还在浴缸里。

手指偶尔擦过他的额角,闻辙问他:“烫不烫?”

“还好。”

姜云稚很顺从地微微仰起头,让他能翻到侧面的头发。

“那个人是因为房子的事才出现在那里的。”

闻辙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语气平常,姜云稚没有听清,疑惑地“啊”了一声。闻辙的手没有停下,他只又说了一遍:

“你父亲。”

姜云稚很迟钝地眨眨眼,他想起妈妈是没有丈夫的,而他却有父亲。房子要拆迁的消息传出来,本打算一辈子完美隐身,推卸所有责任的父亲突然就如饿虎般冲了出来,想分一杯羹。

闻辙将吹风机转到另一边,单手虚拢着他的额头,将刘海隔在手背上用热风吹拂。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可闻辙并没有要提高说话音量的意思:

“他承认是想来分钱,他说他这几年一直都在那个县城生活,远远地看到过你和你妈妈。”

吹风机运作的嗡鸣盖过了闻辙的声音,姜云稚听不清晰,只能捕捉到一句话里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刘海吹干了,闻辙的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揉动,姜云稚不确定闻辙是不是还在给他吹头发。吹风机一直没关,热风在他的头顶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好像这样,闻辙的那些话就伤不到他。

姜云稚突然明白,闻辙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起他的父亲的,正是因为他听不清楚,所以才能轻描淡写地把这个事情带过。

“那天我就让人抓到他了,他还长期在外面做点小偷小摸的事情,我使了点手段,让他先进牢里了。不论怎样,财产都是你母亲的,就算他还能在外面逍遥,也分不到一分钱。”

闻辙终于关了吹风机,扯下插孔上的线,把线一丝不苟地缠在手柄上,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从上到下看向姜云稚,看到他蓬松的发顶,乌黑的头发尾端遮住脖颈,只露出一抹玉似的白,再往下是他凸起的脊骨,因为瘦,骨骼的轮廓清晰,一节一节延伸进睡衣里。他能看到姜云稚鸦羽般的睫毛。

其实闻辙还有没说完的话,比如那个男人不仅知道房子要拆了,还知道姜果快不行了,他想要的是姜果的遗产;又比如他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字。

但看着姜云稚单薄的背影,闻辙最后没有说出口。他的手段不光鲜,那天男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就当是为姜云稚出了口气。

姜云稚的二十一年人生中对父亲一点记忆都没有,更别说感情。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好像闻辙口里说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他很小声地对闻辙说:“谢谢。”

闻辙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带一点水光,他知道姜云稚有时候会轻轻咬自己的下唇,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才和人接过吻,还残留着情爱的余韵。

姜云稚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突然转向他,总是湿绵绵的,闻辙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口异常甜腻的空气在肺里憋了几秒,才缓缓呼出。

他伸手撑起姜云稚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后仰,那双眼睛仿佛荡起涟漪,他只看了一秒便移开视线,否则荡漾的将会是他的波心。

闻辙俯下身,姜云稚眼看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瞳仁微颤。

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闻辙的呼吸。

闻辙还站在他的身后,视线受到阻挡,他只能看见闻辙轻轻滚动的喉结,好像他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他感受到一种成熟的、充满欲望的气息。

两个事物不断靠近时会产生一种细微的引力,类似于手指放在鼻梁前方会有一点点痒,而此时此刻,姜云稚觉得他的唇瓣也是如此。

闻辙的吻轻轻地落下来了。

那是种若即若离的触感,闻辙的双唇冰凉,慢慢地与他摩挲,下一秒,他感觉到唇珠濡湿,然后是唇齿被打开,闻辙强势地亲吻他,似乎要攫取他所有的空气,让他在这种暧昧里窒息。

沉沦的时间不过数十秒,姜云稚很快便从虚幻中睁眼,他轻推闻辙的肩膀,可对方无视了他的抗拒,更加用力地吻他。

不知过了多久,闻辙终于松开了他,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呼吸错乱的喘息声。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又开始蓄起泪水,生理性或情感上的,都不重要,他看见闻辙深沉的、欲望翻涌的双眼。

闻辙的手又用力了些,再次靠近时,他却下意识偏过了头,那个吻便偏差地落在了他的唇角。

他像是祭坛上被捆住无法动弹的牲物,马上要迎来一场焚烧。他的贞操不值钱,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没有做好把自己全部献给闻辙的心理准备。

姜云稚意识到自己可能搞砸了,他又慌乱地转过身,只见闻辙已经站直,草草将领带扯松了些,情欲在他的脸上显得不和谐。

姜云稚很急切地爬在沙发上,换为跪姿。他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抓闻辙的皮带,指尖碰到金属扣的时候,刺骨的恶寒袭遍全身。

他不敢抬头面对闻辙的目光。如果可以,他想戴一张欧根纱式的头纱,在视线朦胧的同时可以顺利解开闻辙的皮带。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