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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时差崩裂(1 / 3)

闻辙给了姜云稚一天时间整理行李和房产相关的手续,他已经让林助订好了一天后回深市的机票,又花了些功夫安排医护人员准备姜果的转移。

真正要彻底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了。姜云稚在二楼的各个房间里徘徊许久,最终回到有紫色灯光的那间。

换紫灯是因为光线颜色昏暗,又带点暧昧。他和别人打视频的时候,紫色的光落在他的发梢,在猎食他姣好身姿的人眼里是蛊惑的头纱,在他自己看来,只是最后的遮羞布。

姜云稚拉开衣柜,左右两端的衣服风格迥异,泾渭分明。一边是普通的常服,洗到发白的体恤衫和长裤;一边是布料短少的修身女装和热裤短裙,旁边还塞了几顶乱糟糟的假发。

白天,因为不能离开姜果,他大多时候在咖啡馆做英语翻译,私活居多,没有太大的成果,收入甚微;晚上,他要换上那些暴露的衣服对着手机做出挑逗的姿势,用光洁的皮肤去诱惑另一端不知长相、年龄的陌生人。

这个房间里没有镜子,因为他不敢面对那样的自己。

第二天,闻辙出现的时候,姜云稚已经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

在断舍离方面他似乎一直做得很好,即使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他要带走的东西却只堪堪装得满两个箱子。

闻辙先让医护人员去接姜果,姜云稚看着他们上楼,把姜果抬上担架,没了被子的掩盖,姜果骨瘦如柴的身躯直直扎进他的眼中。

闻辙伸手转过了他的脸,平静地说:“已经安排好深市的医院了,落地就能入住,单人病房,还有经验最丰富的专家。”

姜云稚慢慢地点了点头。

初到深市,闻辙为姜云稚安排的住处是郊外新区的高楼里的大平层。因为地带偏僻,又是新小区,入住率低,一到晚上就荒无人烟,静得出奇。

房屋面积很大,只是几乎每个房间看上去都没有使用痕迹,连扫地机器人的包装都还没拆。

闻辙安排了一位姓周的阿姨,负责日常打理做饭,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姜云稚和周姨两人,在这偏远的郊外,恍若与世隔绝。

他想出去走走,周姨却执意要随行,且只让他在小区里活动。

他问过周姨原因,周姨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心虚地告诉他:“这是闻先生的意思。”

姜云稚意识到,闻辙是在限制他的自由。

闻辙不会常来,偶尔会和姜云稚一起吃顿饭,给他看看姜果的照片。两人话不多,在姜云稚住进这里的第七天,他开始试探闻辙:

“我想出去转转。”

显然闻辙还没做好养宠物的准备,他并不了解,再听话的狗也会因为无法出门散步而抓狂。他把姜云稚带来这里,仿佛就能独裁姜云稚的生活。

“我说过,你应该服从我的一切安排吧?”

姜云稚便不再提了。

闻辙问他最近在做什么,他都如实汇报,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员工面对挑剔的上司。闻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夹起菜。

第二天,林助送来一台新的电脑,并告诉姜云稚:“闻总这段时间太忙了,可能不能经常过来。他说您做翻译工作要用电脑,让我给您送一台笔记本过来。”

姜云稚意外地看着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回想起在咖啡厅那天,自己的电脑也被砖头砸烂了。

他给林助倒了杯水,林助礼貌性地坐了几分钟。周姨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两人对视一眼,在林助准备离开时,周姨跟了上去,只和姜云稚说她去送客。

姜云稚拿起林助刚喝过的水杯,在开放式的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玄关处的两人说话的声音,依稀能听见周姨说: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看着”。

他慢慢地拿着洗碗巾把杯口转着圈擦洗,算着时间关了水,最后听见林助说“麻烦你了”。

他们都是闻辙的人。对于姜云稚来说,这像囚笼的看守,因为笼子太过精美,所以他们都显得和蔼可亲。

姜云稚这段时间做的工作是一本诗集的翻译,因为题材小众散乱,又是作者自费出版,没有任何含金量,所以才会轮到他手上,甚至他还能和作者直接沟通。

作者是位名叫eric的英国富二代,比姜云稚小两岁,年纪轻轻便组了支乐队,诗是他平时写词的时候写着玩的,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就让家里出钱给他出版发售。

姜云稚偶尔会和他聊几句,主要是问作品相关的,但eric总有说不完的话,即使是隔着好几小时的时差,他都要顶着黑眼圈在凌晨和姜云稚发消息。

当他得知姜云稚现在在深市时,直接激动得打了个视频过来,姜云稚猝不及防地按到了接通键,一抹红色突然出现在屏幕的角落,姜云稚看清那是一缕红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抓弄着。

下一秒,红发像火焰燃烧一般冲进整个屏幕,一张极具冲击感的脸庞出现了,姜云稚先注意到的是那双蓝色玻璃珠般的眼眸。

eric冲他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两颗虎牙明晃晃地露出来,除了欧美人五官立体深邃的特点,eric的长相还带有一种古典美,让人看一眼便深深难忘。

怪不得人家能搞个乐队随便玩玩呢。就是为了这张脸,也会有人听他们的歌的。

“hey...”

这时eric似乎没有打字时会说了。姜云稚和他打了招呼,又瞟了眼周围,周姨不在客厅,他便没有回房间,就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和eric打视频。

eric问他是否在深市常住,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ifitisallowed,iwannaputonagiginyourcountry."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你们的国家开一场演唱会)

"onlyagig?whyhaveyougotnoplansforaworldtour?"

(就一场地下live吗?你们怎么不打算来场世界巡演?)

(*gig指乐队的小型现场演出,如在酒吧、小型场馆等,更有街头感和氛围感。eric这里是和concert口头混用了,主要是想表达“开演唱会”的意思,姜云稚抓着gig这个词逗他玩)

eric明显愣了愣,他没想姜云稚会抓着一个单词逗他,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几分,停顿了几秒才小声说:

"ijustwanttogotoshencity...sohowlongwillyoustay?"

(我只是想去深市……所以你会在那里待多久?*shencity用法不标准,仅为剧情服务,翻译为“深市”)

他的眼中藏了些期待,姜云稚看着他还未褪去稚气的脸,19岁,甚至还能被称为“少年”。

姜云稚声音含笑:"itdependsonwhenyou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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