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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但求平安(1 / 2)

姜云稚问闻辙,为什么还会回来,闻辙说,我答应过你会尽快回来。

他又开始想到爱。闻辙还保持着仰视的动作蹲在他面前,表情是那样温柔关切,好像他是最重要的。但是没有爱。如果闻辙爱他,或许就不会留他一人而去了。

“我今晚真的有重要的事情。”闻辙似乎有很多耐心和姜云稚解释。

“你和那个人她……”

“那是我的合作伙伴。”

姜云稚便不再继续问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闻辙送他的那只音乐盒,那只和他处境相同的鸟——或许他就该和那只被困在音乐盒里的镀金小鸟一样,永远乐此不疲地在原地打圈。

morrison安排的线上专家会诊是在三天后的下午,姜果现在的主治医生带着相关的医护团队一同参加会议,morrison也在线上会议室中。

姜云稚和闻辙待在病房里,一起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当morrison出现在镜头里时,姜云稚小小地惊呼一声:

“好特别……”

“什么?”

“红头发……”

闻辙的嘴角抽了抽,思想斗争了好一阵后,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姜云稚,这位morrison就是eric的父亲。

闻辙意简言骇道:“他之前参加了拍卖会,之后在深市停留了一段时间。昨天我们在同一场宴会上,便聊到了几句。”

此时医生们开始针对姜果的病情展开讨论,姜云稚认真地听着,全英文对话中有关医学的专业术语对他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姜果的情况并不好,因为本身又有心力衰竭,达不到肝移植的标准,现在主要是担心并发症恶化,尤其是脑水肿,如果引发了脑疝,将会面临生命危险。

当初闻辙会把姜果安排到这里,也是因为现在这位主治医生算是国内肝性脑病方面最顶尖的人物了,若在这里没有办法,那姜果……

姜云稚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医生们的意思他都明白,现在的姜果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她的生命是一个早已倒置的沙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子流下。

“转院吧。”闻辙突然说。

“转、转去哪里……”姜云稚听到闻辙的话不由一愣。

闻辙指了指手机,“那位医生那里,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医院。”

morrison的行程安排很满,没能抽出时间来医院一趟,但他还是希望闻辙和病人家属能够认真考虑是否转院,并表明自己能够提供手续上的帮助。

姜云稚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姜果,心绪复杂。跨国转院在曾经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知道妈妈还能不能承受这一番折腾,更不知道未来又将面对怎样一笔天文数字。

闻辙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对他说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

面对这个问题,闻辙沉默半晌没有回答。姜云稚明白,对于现在的闻辙来说,不管是帮姜果转院,还是出医药费,都不算大事,但他自己不能就让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闻辙给他的一切都是暂时的,没有根基的,他是闻辙的玩物,就要时刻做好被抛弃的准备。他不能欠闻辙太多东西。

“我想……考虑一下。”

姜果又开始叫唤,姜云稚连忙站起身跑到病床边,帮她解开缠在手套上的绳子。

这两天她总喜欢用指甲到处乱抓,剪短了也没用,有一天半夜把半块指甲翘断了。护工没办法,只能给她戴上防抓挠的束缚手套,捆在病床的护栏上。

手套面料虽然透气,但戴久了手心还是湿湿黏黏的,姜云稚去洗了毛巾给姜果细细擦拭,一边擦一边问:

“妈妈,现在凉凉的舒服了吗?”

姜果突然把他的手捏得很紧,紧到他有些恍惚,妈妈怎么会使得出这么大的力气,他觉得手的骨头都被捏得有些疼。

“妈妈……”姜云稚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的嘴唇颤抖几下,试探着问:“你刚刚都听见了吗?”

姜果没有回应,就那样拉着他的手,静静地用墨水一样的目光淹没他,直到手上的力气慢慢散开。

姜云稚越来越分辨不清姜果到底何时是清醒的,又或许在某个难得思维清晰的时刻,她认不得他。他有点越来越害怕看她的眼睛。

闻辙站到他的身后,扶住他的肩膀,“你可以在月底之前考虑好。”

十一月底,那时候闻辙和严明珠订婚的消息大概已经传遍了。他可以在风波来临之前把姜云稚和姜果送到英国,安排好一切,在这之后——闻辙想不出在这之后他和姜云稚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会感到呼吸困难,又开始想要洗手,或者系领带,好像一定要做一点机械重复的事才能暂时忘却眼下的痛苦纠结。

“闻辙,陪我去上柱香吧。”姜云稚突然仰起头,看向背后的闻辙,“我想去求一根红绳。”

他们去了近郊的寺庙,在门口各自领了三根结缘香,横拿在手中对着火堆点燃。姜云稚站在靠前一点的位置,虔诚弯腰拜下去,而闻辙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拜了两次。

闻辙先把香插进了香炉,香灰堆得很厚,插满了还没燃尽的香烛,原来无数陌生人的祈愿都在这里安静地燃烧。

他们都不是经常出入寺庙的人,动作不算熟练,旁边有位阿姨教姜云稚把香平放在香炉里就好,这样不容易被风吹灭。

姜云稚垂眸看着沾到衣袖上的香灰,他来这里是想替姜果祈福平安,想求个答案。二十一岁的他似乎终于迎来人生第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姜果到底该不该转院。

来到法务流通处,姜云稚先进去请红绳,闻辙被一通电话绊住了脚。

他站在门外,接起电话,有意无意地抹了抹鼻尖,庙里香火味太重,他总觉得空气里飘着很重的灰尘。

林源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试探,也有点不安:“闻总……你的车被刮了。”

“哪一辆?”

“古思特……就是刚刚严小姐和我打电话,说已经送到4s店去了,她发了照片过来,是车门上被划了很长一条白线,我发给你看。”

闻辙皱眉打开图片,果不其然,右侧方的整个后车门从左到右都被划了一条掉漆的伤,一看便知道是人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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