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好久不见(2 / 3)
许佩迟听得愣了神,他慢慢地点了点脑袋,却不知该如何安放视线。
姜云稚过得是比他想象中好很多的,起码看上去状态不错,没有受到太大的情感上的困扰。
“floatingketty在海市那场音乐节,我当时也去看了。”
他摸着自己空空的耳垂,因为走得匆忙,没有戴耳饰,只摸得到一个小小的洞。许佩迟又看了看姜云稚的耳朵,耳骨上的耳洞还在,耳钉换成了低调的小钢珠。
或许是被看出有话说不出口,姜云稚主动问他:“去外面抽根烟吗?”
他们绕到医院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找了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围着垃圾桶点了烟。
许佩迟第一次看见姜云稚抽烟,动作熟练,呼吸之间仿佛藏着莫大的心事,他突然觉得隔着烟雾看不透他,姜云稚变得太过冷静、成熟,和当初那个无助的孩子大相径庭。
手中的烟燃了大半,他却一口都吸不进去。他再也沉不住,把香烟碾熄在垃圾桶盖上扔掉,转身面向姜云稚。
“其实闻辙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姜云稚手中的烟抖落一大段烟灰。
“他来到闻家之后过得一点都不好,挨打、吃不饱饭都是常有的事,闻霄延会拿烟头甚至雪茄烫他,所以他闻不了烟味……他这辈子过得太痛苦了,当时发生那样的事情……他真的没办法,如果不和严明珠联姻,公司会破产的,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许佩迟的脖颈抽动,脸色随着情绪波动而涨红,他不等姜云稚回应,就继续说道:
“你妈妈离开……还有你突然走了以后,他就像没了主心骨,你知道他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你也应该看见了,他和严明珠取消婚约了,还把公司基本送给严明珠了,他主动放弃了这一切,一直在找你。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严明珠有自己的——”
“你是在怪我吗?”
姜云稚突然打断他,后半句话戛然而止,许佩迟大脑一片空白,落在姜云稚身上的视线变得局促。
“我不关心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姜云稚平静地把自己手中的烟也杵灭,丢进垃圾桶的灭烟口里,“你也知道我和他以前是什么关系……其实我也说不出来,我问过了,他没给过我答案。他和别人的关系我也在意过了,但现在都与我无关。”
许佩迟愣住了,他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没想到姜云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闻辙他……一直很痛苦,真的。”
“那我就不痛苦了吗?”
姜云稚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微弱的疼痛提醒他该怎么去阐释这一切,去赋予“痛苦”一个具体的定义。
“他的痛苦是我造成的吗?是我害他家庭不幸,公司破产的吗?是我逼他结婚的吗?我知道他痛苦,所以我听他的话,我和他发生关系,我甚至问过他爱不爱我……
“可他回答不出来,他在和我睡完以后筹备与别人的订婚宴,爱对他来说就是这样无足轻重。那谁来看看我痛不痛苦?难道一定要让我把心挖出来当做呈堂供证,才会被人看见吗?我的过去也很不堪,我的妈妈生病的时候我才十九岁……
“我知道他痛苦,所有人都知道他痛苦、可怜,那难道这样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我做不到。痛苦不是用来攀比的,痛苦就是痛苦。”
听完这番话,许佩迟哑口无言。姜云稚说得很快,说完才觉得眼眶泛起温热的感觉,他快速地眨眨眼睛,调整呼吸的节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医院打来电话,说闻辙醒了。
“你……”许佩迟看向他。
“……我会和他见一面的。”
姜云稚感觉到巨大的牵扯感将他包围。
病房里,闻辙表现得无比焦躁,任何人从门口经过都会引起他的注意,无数次期待落空后,朝思暮想的人最终出现在他的眼前。
姜云稚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闻辙猛地从病床上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走到他面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双手不自觉地在他的手臂上摩挲,仿佛在确认某件宝物是否完好。
“……真的是你……”
他想抱住他,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哪怕疼一点。
姜云稚却轻轻地挣开了。
“闻辙。”
时隔半年之久,再听见姜云稚叫自己的名字,闻辙表现得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说什么,该怎样送出第一句面对面的道歉。原本想好的草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打乱了,他记不起来。
下一秒,姜云稚冷淡地问他:“我们是意外遇见的吗?”
他是在怀疑闻辙调查自己的行踪,就像在深市郊区的高档小区顶层的顶层那套房子里一样,无数个他找不到的摄像头拍下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想再这样被人监视着生活。每当想起都令人作呕。
“是……”闻辙的瞳孔颤了颤,语气也变得微弱:“那个游乐园是华闻旗下的,马上就要关停了,所以……我只是来看看。”
自从严明珠接手华闻置地后,第一次整改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为了更快地填补那个巨大资金窟窿,她和上层的人商议决定脱手一部分子产尽快套现,那个游乐园便是陪葬品之一。
游乐园对闻辙来说存在一定的意义,可以算作他的第一个项目。如今马上关停,他昨晚只是一时兴起来到那里,对着那个招牌看了很久。
就在准备离开时,他看见一个穿着裙子的高挑背影。
他一眼认出那是姜云稚。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没有调查你……”
闻辙的目光既小心翼翼又频繁躲闪,他想再靠近一点点,近到只能看见姜云稚的头顶,看不见姜云稚那双疏离的眼睛。
但姜云稚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又后退一步,划定安全范围般与闻辙拉开距离,然后抬眼审视。
太赤裸、太冷,闻辙忽然不敢与他对视。
“许先生也过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闻辙。若是如你所说,这次相遇只是意外,那我也觉得好巧,好久不见。”
闻辙恍惚地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听医生说你还在不健康地吃药,也注意一下身体吧,不要再突然晕倒了。”
这间病房里面充满了告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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