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枯萎花瓣(1 / 2)
闻辙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抬手摸了摸额角,指腹沾满鲜血。他又看了姜云稚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书房。
很快,距离最近的主卧浴室里响起水声。
姜云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紧绷过后是双腿软得再也站不住。被汗浸湿的后背抵着书架慢慢下滑,碰倒了几本码在一起的书。
他虚脱地跪倒在地上,几次视线都无法聚焦,思维也像被淅沥沥的水声冲散了。
姜云稚就呆呆地在地板上坐了几分钟,时间过得像有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他和闻辙的关系破裂了,但他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闻辙不会放过他的。
他又看向那个被砸得稀碎的音乐盒,镀金的金丝雀被损坏的只有彩色的羽翼而已。
伤口不深不浅,但血仍旧止不住地流。闻辙对着镜子平视自己的眼睛,混沌、无序,与流了半身的血放在一起有一种戏剧般的荒谬。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只有刚刚姜云稚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从来没有那样激动又绝望地朝他大吼大叫过,这是第一次。
闻辙微微皱了下眉,打开水开始洗手。先洗净手上沾到的血渍,他强忍着想要抓挠着洗下一层皮的冲动,继续洗脸,很快,脸上的血污也被冲走,白色光滑的洗手池内壁挂上一条一条被拖长的血痕。
好熟悉,眼前的场景不断闪烁,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整个浴室已经涨起高高的水位,把他淹没。
他又看见满浴缸的血水,和血肉模糊的左手腕。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何伤口一直长不好了。第一次缝合之后,他躺在病床上也产生了这样的幻觉——他还在浴缸里,就快被泛着淡淡腥味的水溺亡。
于是他用力用指甲抓挠才缝好的伤,缝合线崩开,痛彻心扉,可悲的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清醒。
玄关突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整间屋子绝望的寂静。姜云稚还在书房没出来,闻辙拿了条毛巾草草擦去脸上的血水,大步走出去开了门。
站在前面的林源瞪大双眼惊诧地看着他,身后穿着家政公司制服的中年女人更是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进来吧。”闻辙稍稍侧过身子,为两人让开一条路。
林源给家政阿姨拿了双鞋套,看着闻辙的脸色,酝酿了几下才试探着开口:
“闻总,我叫医生过来吧?”
闻辙沉默着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屋子里不需要再热闹了,姜云稚还在里面,这种时候安静些最好。
“你开车了吗?”
“开了,但今天开的是我自己的车……”
“那等会去一趟医院吧。”闻辙又伸手摸了把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林源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对闻辙说:“闻总,新来的阿姨姓秦,周姨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她暂时不会找新的雇主,就当我们给她带薪休假了。”
“司机呢?”
“也找了位新的,性格挺沉稳的,话不多。”
闻辙看向新来的秦阿姨,神情有些畏手畏脚的,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频繁四处打量空荡荡的客厅。
这次他专门让林源挑了个性格内敛的,不能像周姨那样容易对人产生感情,以至于耽误了很多本该做好的“工作”。
林源带着秦阿姨参观房间,并介绍了一下大体的工作内容,而闻辙先去换衣服。
路过书房时,他站在外面敲了下门,不冷不热地对里面说:“收拾好了就出来,垃圾先留在那,会有人收拾。”
姜云稚没有回应。闻辙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把带血的衣物丢在一起,换上一套休闲服,又拿出医药箱里的纱布简单贴了几层勉强止血,最后和林源一起出门了。临走前,他把放在茶几上的一只手机一并带走。
响过一阵动静的屋子最后又归于沉寂。一直在书房里的姜云稚疲惫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支撑着站起来,小心地避开一地玻璃和零件的残骸,走到书房外。
秦阿姨一看见又出来了个人,急忙站起来连连问好,姜云稚愣了愣,看见她的制服,皱眉问道:
“周姨呢……?”
“她的工作有变动,现在暂时由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姜云稚嘴角抽动,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太天真,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以为自己能轻松逃走,结果换来了更惨烈的下场。
闻辙刻意换走了与他熟悉的周姨,这下是要彻底控制他,他连原先的一点点自由也要被剥夺了。
秦阿姨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姜云稚叹了口气,去储物间取来扫帚,准备把书房的一地残渣收拾掉。
“我来吧!”
秦阿姨立马站起来,一把夺过姜云稚手里的东西,姜云稚抢不过,只能无奈地站在门边,帮她准备了几个塑料袋放垃圾。
最后,秦阿姨又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玻璃碎渣包好,找来一张便利贴写上“有尖锐物,危险!”几个大字,再用胶带贴牢固,这才把这包垃圾丢走。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公司的规定……”
“挺好的。”
姜云稚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只见秦阿姨又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那只镀金小鸟竟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真金的吧……丢了怪可惜的,先生,您留着当个摆件也好。”
“……您叫我小姜就好。这个我暂时用不上了,您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他是想出来拿自己的手机,印象中就放在茶几上,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翻箱倒箧好一阵后,姜云稚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反应过来,手机一定是被闻辙带走了。
他飞快地起身冲进书房,猛地扑向书桌,原本还在待机的电脑现在却怎么也无法打开了。姜云稚的后背瞬间冒起冷汗,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此刻他才是真的成为了刀俎之下的鱼肉,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闻辙赤裸的视线中,无力抵抗,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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