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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不是亲的:他无耻又羞耻的爱她(2 / 3)

一次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母亲的低泣声。

原来大哥萧停云并非父母亲生。

他的大哥,是他早逝的叔叔的遗腹子,而他的母亲,在与父亲成婚之前,是叔叔的心上人。

萧玉玦那时年纪尚小,还理解不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可父母二人刻意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却牢牢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些年,这层阴翳一直压在他心上,如同不知何时就要倾盆而下的骤雨。

萧玉玦心思细腻敏感,在他每每暗中观察大哥时,惊讶的发现他那令人敬仰的大哥,皎若明月的大哥,看妹妹的眼神,已超出了兄长对妹妹的疼爱。

少年时期,还未开始发育,有过一段时间,他的样貌和妹妹是无限接近的。

那段时间大哥考较他学问的时候,竟会看着他微微失神。

他隐隐觉出了什么,那隐忍又禁忌的秘密铺天盖地砸来,砸得他晕头转向心惊肉跳。

那时他年少,便直接去质问哥哥,并且以身作则,让他看看真正的哥妹该如何止于礼,他能理解母亲早逝,父亲疏于对他们兄妹四人的教养,导致他们几人比一般人家的兄妹更为亲近些,他都能理解的。

怎料大哥目光如水,竟酸楚一笑,“我与她又不是亲的。”

萧玉玦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父亲带他们去庄子里玩,兄妹四人半夜溜出来去田间抓青蛙,却被漫天星辰晃了神,田里蛙鸣阵阵,空气里是潮湿的草木腥香,他和三弟你追我赶,大哥在后面背着妹妹,笑着让他们慢点。

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他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这些年,他与玉芙刻意保持的距离甚至有些矫枉过正了,与大哥也不亲不近,萧玉玦不知自己这样自苦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大哥愈发过分,半分不收敛,妹妹都快十九岁了,他不但不为她的婚嫁担忧,还设法将来提亲的人全部挡在门外,他到底要干什么?

枝上繁华点点,或含苞待放,或粉腮微晕,如少女欲语还休的温柔娇靥,公子面色沉沉,俯察其花瓣的娇柔,细嗅沁脾幽香。

萧玉玦的指尖捻住寒梅一瓣,目光幽幽,将花瓣上的积雪拂去,露出一片嫣红娇艳来。

风雪愈盛,青年转过几处颓垣,踏过数尺积雪,往居室内去了。

近子时的时候,萧玉玦的旻泠阁的平静被一声刺耳的铜镜坠地声打破。

半垂的竹枝帘断折摇晃,隐约可见里面两位公子剑拔弩张,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萧停云身上自外头进来的寒霜还未褪,大氅上覆着一层薄雪,此时化了水,滴答滴答落在绒毯上,转瞬消失不见。

萧玉玦身上月白色的长衫被大哥扯的狼狈,锦衣玉貌的年轻公子脸上是斑驳的红肿。

“你不准向她吐露一个字!”萧停云怒目圆睁,揪着弟弟的衣襟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萧玉玦!你不想要这个家好了么?”

听闻这样的话,萧玉玦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力掰开大哥的手,“大哥有何资格这样说我?”

此言一出,萧停云额间青筋暴起,再次逼近他,哪里还有昔日的温文清雅,脸色极为难看,咬牙道:“我已娶了妻!”

萧玉玦目光冷冷直视自己曾视为巍巍高山的大哥,笑谑,“那又如何?不还是养着个蓉儿?大哥倒是会排解,你把妹妹当成什么……”

“你既娶了妻,又不能揭露那些往事,为何不约束自己的心思?”

“莫不是大哥既不舍萧家嫡子身份,又想要罔顾伦理将妹妹占为己有?大哥不觉得太无耻了么?”

萧玉玦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完之后猛烈咳嗽了几声,他不知是为玉芙的以后担忧,还是为如巍巍高山一般的大哥在他面前“坍塌”而心痛。

萧停云面色阴沉,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恼,他的身世和他狼藉的心事一样见不得人,必须永远掩埋在无人之处。

他挥起拳头便砸向萧玉玦,萧玉玦不躲,顺势握住他的手臂,“大哥要打这张脸?”

用力一推,推得萧停云踉跄后退。

萧玉玦冷冷嘲讽道:“大哥自小是如何教导我们的?夫子说大哥是真君子,真君子为何就不愿做一个好哥哥呢?”

嶙峋假山后,暗处的萧檀神色冷凝,前世便是在这个夜晚,他路过此地,听到了这兄弟二人的对话。

今生依然。

待婢女请了老夫人过来的时候,旻泠阁已只剩萧玉玦一人。

他才净过脸,面色冷白,唇色红润,整个人有种水洗过后清晰的俊美,若不是下颌的棱角和硬挺的鼻梁,看起来与已逝去的萧夫人极为相似。

萧老夫人仔细打量看着孙儿,又转身看看外头,“你哥呢?打完你就走了?”

萧玉玦摇了摇头。

萧老夫人知这孙儿最是沉默寡言,长大后对谁都淡淡的,便主动问询:“都不是八九岁的孩童了,你们两个都是有官身的人了,因何还能打起来?不能好好说?”

而后压低声音,“你跟祖母说,祖母去收拾你大哥,怎还跑自家弟弟院子里来打人?”

青年俊美的面容在幽幽烛火中冷峻起来,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站定,冲祖母跪拜了三下。

连静立一旁的下人们都怔住了,面面相觑。萧老夫人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一个劲往下沉。

“多谢祖母关怀,我与大哥无甚矛盾,误会罢了。”萧玉玦漠然道,风轻云淡冲祖母一揖,“天色晚了,祖母请回罢。”

翌日天不亮,小厮迷迷糊糊被唤醒,揉揉眼睛,“二公子,这么早就去上朝?今日不是休沐?”

萧玉玦摇摇头,做了个请开门的手势。

萧府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涩塞的声响,天还擦黑着,天穹尽头泛起一层阴翳的青,一轮月还在墙头挂着,月大如斗,仿佛能将人吞噬了去,门里的梅树落了雪,一簇簇热闹拥在枝头,娇俏可爱,令人心神旌荡。

他终是做不了暗室欺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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