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如见故人来（1 / 2）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便从屏风中骤然射出。

林曦和眸色一凛，本能地旋身，堪堪避开了飞刀。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飞刀在碰到身后的墙壁后掉落，显然出手之人并未想伤她。

下一秒，那玄色身影已从屏风后掠出，转瞬欺至身前。

“你到底是谁？”那人眸色晦暗，沉声道。

他紧紧凝视着林曦和的双眸，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这个女人，自相遇那日起，桩桩件件，皆透着几分诡异。

可偏生她的言行举止，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让他心底那尘封的记忆，蠢蠢欲动。

林曦和神色从容，声音清冷，“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东珠之事的疑点重重，再查下去，恐怕会牵扯出更大的祸端，这才是你我该关注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小阁老，你追查东珠之事多日，心中可也觉着，这些东珠多半并非是真品？”

男人深吸口气，眸中闪过一抹惊异。

近来边关贸易往来愈发频繁，不少息国商人涌入城中，而市面上流通的“上等东珠”，也正是在这些息国商人出现后，才开始大量涌现的。

如今这些东珠在盛国流通甚广，且多处已证实为赝品，已然严重扰乱市面。

只是碍于源头迟迟未能查明，锦衣卫才按兵不动，不欲打草惊蛇。

见他沉默不语，林曦和便知自己猜对了几分，遂缓缓开口道，“小阁老可还记得，六年前盛国本是要将嫡公主送往息国和亲，以平息两国边境的纷争，安稳民心。可谁也未曾料到，最终踏上和亲之路的，却是桃清清。”

“此事我知晓，可这与东珠案有何关联？”男人眉峰微蹙，若有所思。

他在锦衣卫中掌管着不少机密，可六年前的和亲之事，诸多细节被刻意掩盖，又因事后未生波澜，所以他并未深究。

林曦和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可知，当年为嫡公主准备的嫁妆之中，有一箱极为珍贵的南海珍珠？那南珠，乃是盛国珍品，数十年才能产出几颗，质地圆润，光泽莹润，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当年盛帝为了向息国表达诚意以及我们对和亲公主的重视，便将那本是要作为嫡公主嫁妆的南珠，尽数交予桃清清，随她一同带去了息国。”

沈玦言闻言，心口一沉，接了下去，“如今，“息国之宝”横空出世，号称比南海珍珠更加珍贵难得，价格也远超南珠，一时间，京中权贵争相追捧，就连寻常富户，也不惜重金购买，只为彰显身份。”

林曦和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抹冷冽，“可你仔细想想，南海珍珠数十年才得几颗，息国怎会在短短几年内，产出如此之多的‘上等东珠’？这其中定然有诈。依我看，如今市面上流通的这些东珠，多半是假冒伪劣之物，是有人用普通珍珠经过特殊处理，伪造而成，冒充南海珍珠，哄抬价格，从中牟取暴利。”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汗毛竖起，神色愈发严肃。

林曦和一字一顿，“如今边关贸易往来频繁，而这些东珠被当成珍品，大量用于交易，价值无限放大，扰乱了市场秩序。若是再任由这些假冒东珠流通下去，钱不值钱、物价暴涨，受伤害最深的一定是百姓。到时候，民心惶惶，社会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这背后的操控者是息国皇室。”

林曦和的语气又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们以假珠掏空盛国国库与百姓积蓄，乱我市面，动我国本。待到盛国国力衰微、民心涣散之日，便是他们挥师边境、犯我疆土之时。”

沈玦言站在原地，浑身一震，脑海中轰然作响。

林曦和此言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他。

他先前一门心思追查东珠来源，本只当是息国商人的逐利而为，从未想过此事背后竟藏着如此深远的图谋，更未曾将这桩案子，与息国的狼子野心牵连到一处。

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却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长远的眼光。

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恭敬和赏识。

林曦和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心中了然。

她思忖一二，郑重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尽快与户部对接，核实假冒东珠流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统计清楚，做到心中有数。除此之外，还要立刻传令各州府，让当地官员严密排查假冒东珠的流通途径，尽快找到源头，切断流通渠道。”

“好，我这就去办。”

沈玦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恭敬应道。

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怔住了。

回过神时，面上已是几分难以置信。

只是她条理分明、冷静自持的模样，竟让他又想起了那位。

她在时，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能从容应对，哪怕是朝中那些自视清高的老臣，也无一不对她敬畏三分。

方才，他竟有一瞬间恍惚，觉得仿佛又回到了那位身边。

只是下一瞬，他便骤然清醒。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不是那位。

斯人已逝，往事如烟。

思及此处，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怅然。

“小阁老？”林曦和见男人出神不语，轻声唤道，“不论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无害于你。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速速查探。”

沈玦言定下心神，未再多言，只是对着面前女子躬身作揖，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回廊深处，只余一缕淡淡的沉水木香在空气中回荡。

……

翌日清晨，艳阳高照。

不知何时，尚书府门口的槐树下，来了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

他久久徘徊在尚书府周围，目光时不时瞟向府内。

不多时，尚书府的侧门被推开了，环儿提着竹篮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