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叫她的名字(1 / 2)
受伤学生脱落下来的牙齿在午饭开始前完成了重新种植。
“医药费多少钱?”江清酒问。
商学院辅导员把目前已经缴纳过费用后打印出来的发票递给她,“检查费和治疗费目前一共一万五。但是殴打致人牙齿脱落两颗构成轻伤二级,走法律途径的话甚至还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江清酒睨了他一眼,“你有话直说。”
“这还不够明白吗?精神损失费他得赔吧?这都触及刑法了,赔少了,甭说我们院学生和他家里不乐意,我都不乐意!”
江清酒没理他这茬,只是先问道:“钱谁垫的?”
“学生自己掏的。这得亏了我们学生家里还算有点条件,不然这医药费不先自己补点出来,就等着你们院学生掏钱治,这辈子都得缺俩门牙!”
“你别跟我这儿阴阳怪气的。”江清酒把他手里的发票一把夺过来,塞到包里,“最后怎么办都是按程序来,跟你跟我都没关系,把双方家长叫到学校一起解决问题才是咱们该做的。咱们谁也别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说完,江清酒白了他一眼,走了。
林思何跟在江清酒的后面出了门,嘴角隐隐约约露着笑。
他本科时的毕设项目是对一种非牛顿流体进行研究。查阅资料时,他看到一篇科普文章的题目是《非牛顿流体:你柔它也柔,你强它则刚》。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江清酒——对友好的人热情随和,但遇到强硬的人反而很有脾气。
清醒又有分寸,是他欣赏又憧憬的样子。
回到学校,江清酒先让毛大富回去上课,留了林思何在车上说话。
“思何,你来联系毛大富的家长吧?我跟他妈妈算是认识,这事儿我来沟通怕越说越麻烦,你来就省得废话了。”
林思何说:“嗯,理解。”
江清酒说:“他家条件不是特别好,估计一口气掏不出太多钱。”
林思何说:“我可以先垫上。”
“我正要说这个。”江清酒正色道,“你能帮着跟商院那孩子家长谈谈把钱往低了压压就尽量往下压点,人家实在不乐意降了,你也千万别自掏腰包。你是当老师的,不是做慈善的,将来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不是每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都会信守承诺把钱还给你。穷则独善其身吧,谁都不想看到善良的人被寒了心。”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反而又不像林思何印象中的江清酒会说的话。
因为江清酒是热情的、无私的、大度的。就像她帮他,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如今,都从来没计较过回报。
“有点意外。”他说。
江清酒抿唇微微笑着,“意外什么?我这样说吗?”
林思何慢慢眨着眼,点点头。
江清酒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一边回想一边说:“我刚进单位的时候比现在热血多了,就上学时候那样,你见过。崔冉那时候也刚当学院副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挺有冲劲儿。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那样的状态,毕竟什么样的将军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兵。
那年,刘毅带的一个学生,边疆地区少数民族的,父母都没了,就剩他和他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结果他有次出去喝酒,也是喝多了把人打了,不过要赔的钱不多,就三千块钱。
但是你想想,他一个没爹没妈就靠自己兼职打工养着他和妹妹的穷学生,而且老家还在那么不发达的地区,哪儿来的三千块钱存款啊?
崔冉知道之后,当即就给他转了三千块钱过去,说等他兼职攒够钱了再还给老师。
然后呢?这学生就跟谢森似的,把所有老师联系方式都删了。毕业后回老家就业,三年了,再没从崔冉面前出现过,更别提还钱这事儿。
崔冉后来还自掏腰包解决过几回学生的燃眉之急,除了一个学生在毕业的时候还了钱,其他的都拖欠着呢。所以她现在也不自己垫钱了,毕竟一笔一笔的,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就是做慈善也得掏给懂得感恩的人吧。
所以,这些事儿我看在眼里,不涨经验是不可能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故事里甚至都没有出现江清酒的名字。
可是“谁都不想看到善良的人被寒了心”,说的不仅是林思何和崔冉,还有刚从象牙塔走出来的豪情满怀的江清酒。
如果真的有时光机,林思何很想回去看看,当时那个比他如今的年纪还要小一些的江清酒,是如何面对这些“被寒心”的。还是像当初他在学生会办公室时看到的她那样,哭得无法自拔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关照我?”这是一个跨越了很多年但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的疑问。
江清酒扭过头看他,看这个总是很认真、很安静、很一本正经的林思何,“因为你问我的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你是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林思何依旧注视着她的眼睛,只是目光中带了些许疑问。
江清酒说:“我不相信任何没有回报的东西可以长久,不仅是物质上的,还包括亲情、爱情、友情等等所有的类别。
而你不喜欢拖欠,我每‘付出’一次,无所谓形式你都会‘还’。你在我这里,没有情感价值的减分项,反而一直在不断加分。
因此,关照你,我开心。”
她不是不计较回报,只是他的回报她都知道。
比如学生时代主动帮她做活动善后,比如她加班时他送她的酸奶,比如掺进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谢森的事里却从没抱怨过一个字……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林思何,她就不会是这样对他的江清酒。
林思何看着她,看着她说这番话时眼角翘起了好看的纹路,看着她不施粉黛的脸此刻却对他笑靥如花。
这是一番“自私论”,把所有主观的感情都添加上了客观的逻辑。毫不浪漫,毫不动人,甚至有几分冷漠存在,和平日所见的江清酒的形象格格不入。
但他却为如此理性又清醒的她着迷,着迷到想要托住她的后颈,吻上她总是笑得甜到他心里的嘴唇,告诉她:他想要和她建立长期的付出与回应关系,要她永远开心,永远璀璨夺目。
紧锁着的魔盒,终于还是被潘多拉般的心打开,放出了他的贪婪与邪恶。<
重重的心跳让他全身的血管膨胀迸发,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头颅此时都随着脉搏的节奏胀动着。
江清酒突然笑出了声,“怎么又脸红了呀?思何,你真可爱。”
不,他一点都不可爱。可爱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心底的龌龊。
“江学姐……”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这句似问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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